“看!火光投影出了她追忆中的面容,也是这场剧目的演员。”
两位人身鱼尾,身材曼妙的海妖出现在海滩上。
她们在歌唱。
伶俐的海妖:“漆黑的浪潮在海中漫溢,我们的王国危在旦夕......”
美丽的海妖:“莫要焦急,我们的女王已奔赴边境,亲自将灾厄平息。”
来古士之声再次出现,为其解释:“这一幕是「海洋」黄金裔诞生时的历史...曾经,她是名为「海妖」的泰坦眷属。”
“彼时,卡厄斯兰那压制了黑潮的蔓延,但无法根除铁墓的苗床。黑潮仍在世界深处涌动,正是海妖的国度最先拥抱了「毁灭」。”
“所以,这是你的毕设ppt?”星突然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幕话剧。”来古士顿了顿。
话剧继续开演。
伶俐的海妖:“快听,我听到了海列屈拉的歌声,她在呼唤我们!”
美丽的海妖:“我们走吧,她的歌声,等同女王的敕令。”
伶俐的海妖:“为了不让黑潮威胁海洋,女王奉献了全部心血。”
美丽的海妖:“从女王杯中诞生的她,领受了最深的祝福,继承了无上神力......”
海列屈拉:“我的姊妹!你们终于游来了。”
美丽的海妖:“当然,海列屈拉,我们被你曼妙的乐音所牵引。”
“海瑟音...海列屈拉...?”星疑惑着。
来古士之声:“她的真名是「海列屈拉」——那是过去的她,在不甘中回望的残影。”
海列屈拉:“女王在召见我们。想必她已精疲力尽,黑潮终将流入边境。”
伶俐的海妖:“那该如何是好?我们的海域,难道也要沦为漆黑的惨景?”
海列屈拉:“不必担心。我们会代她捧起承接黑潮的杯,一同护国佑民。”
.........
“渺小的泰坦眷属,以为自己能阻挡真理的浪潮,多么天真......”
“这份天真,就是苦难的因。”
【下一幕,看看那满溢的杯如何支离破】
海列屈拉:“女王的行宫就在前面。她曾经优美的身姿,也被污浊浸没......”
海列屈拉:“哦,法吉娜海洋之泰坦,高贵的女王!我们已响应您的召唤而来。”
深海的女王:“我的小鱼们,你们游动的身姿多么欢欣,让我不忍宣读王国的不幸。”
深海的女王:“我曾以为,我能将黑潮一饮而尽。但再深邃的酒杯也终会满溢,我已无法容纳更多泥泞。”
海列屈拉:“我的母亲,不必忧心。我们都是海洋的孩子,会为您分担宿命。”
伶俐的海妖:“我们会接过您的职责,驱散黑色的潮水。”
美丽的海妖:“我们会修好您的圣杯,接下诅咒的污秽。”
深海的女王:“鱼儿们!待到「纷争」的长矛降临,你们便可隐退。”
深海的女王:“我向你们允诺,地上的城邦会为你们举办一场无休的宴会......”
深海的女王:“这便是,我我能给予你们最后的恩惠。”
.........
“法吉娜在深渊中沉沦,杯身破碎——她的醉意注入黑潮,为翁法罗斯带来了最初的疯狂。”
“海妖们前赴后继,寻找泰坦的碎片,直至身躯腐败,化作枯骨,只为能迎来允诺中的欢宴。”
“继续观赏吧。小心:往后的舞台年久失修,一如她破碎的命运。”
【第三幕,让被年月阻隔的河流畅通吧】
“结局早已写就,即使阁下也无可更改…就像这盏可怜的灯。”
“倾听海潮的悲鸣吧,她们唱着。”
伶俐的海妖:“海列屈拉!我的尾被恶鬼啃啮,再也无法游向远方......”
美丽的海妖:“海列屈拉!我的鳍被黑泥浸泡,再也无法随你起舞......”
「欧呵,饶恕我吧!酒神,饶恕我!」
海列屈拉:“姐妹们,不要放弃,别忘了女王许诺的欢宴——那座名为斯缇科西亚的城邦!”
伶俐的海妖:“我没有忘记,每一晚,它都会出现在我们的梦中......”
美丽的海妖:“梦见城中是多么美丽,灯火穿透幽暗的海底......”
伶俐的海妖:“梦见孩童将花环戴上我们的骨角,诗人传唱着海妖护世的功绩......”
美丽的海妖:“只是可惜...我们已无法前行,请你代我们给人类歌唱,歌唱深海的传奇......”
被腐蚀的海妖:“宴会...歌唱...海列屈拉......”
.........
“发生了什么?”
看到不成样子,已经化作怪物的海妖们,星不由得问了起来。
“海妖们被「毁灭」侵蚀,血肉腐败,成为了此世的黑潮造物。”
“于是,海床间只剩下一尾清醒的海妖。海瑟音,她在海中孤独地洄游,送葬自己的同胞,寻找满溢之杯的碎片......”
“不过,其中大多时间皆是徒劳...何不让我们用「岁月」的神力飞跃至旅程终点?”
来古士的话带着些许的诱惑,甚至语气中还有一丝急切。
“要让观众介入演出?”星疑惑着。“那不应该是在喊退票的时候吗?”
“情景互动话剧,难道这样不会让您更有代入感吗?”
“好吧也是。”
星没有过多揣测来古士的意思,直接击碎时象仪,回溯破碎的「满溢之杯」。
来古士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话剧中的人终于有了变化。
海列屈拉:“终于,满溢之杯重归完整,天谴之矛也踏出冥河,神明重拾起抵御黑潮的职责。”
海列屈拉:“我摆脱了漫无止境的劳役,奔赴斯缇科西亚的典仪......”
海列屈拉:“我背负姊妹的愿景,化作曼妙的人形,期待着岸上有万民欢庆。”
海列屈拉:“我的尾鳍化作双腿,鳞片化作肌肤,体表的泡沫化作闪光的裙摆。”
海列屈拉:“可当我踏上陆地,却发现那里没有蜜酿泼洒的庆典,也没有诗人拨动竖琴。”
海列屈拉:“只有沉默的死亡,在冥河里静静流淌。”
...............
“当她终于遂愿,却发现斯缇科西亚重蹈前世的覆辙,已被「死亡」吞没......”来古士继续解说着。
“期许、诺言,皆是如梦泡影。”
海列屈拉:“身为海妖的我,生来便是潮汐的容器。既然使命完结,承诺又无法兑现......”
海列屈拉:“那我...又该以何种方式,生存在漆黑的世间?”
海列屈拉:“法吉娜,高贵的女王,她用迷醉逃避我的追问,她说,大地之上总有我渴求的欢宴......”
海列屈拉:“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地游弋,在黑暗中摸索......”
【第四幕,去逐着水中的牧群去仰望山峰】
海列屈拉:“她所说的宴会...究竟在哪里?”
刻律德菈:“伶仃的锋刃,我会赐予你所求的一切。”
...................
“在岸上徘徊许久后,迷茫的海妖邂逅了来日的共犯......”
“是刻律德菈....这是她们相遇的情景。”星认出了那位高傲的国王。
“没错。还未成为凯撒的刻律德菈,早已满怀雄心。”
海列屈拉:“践行神谕的王,我并非谁人的剑旗。我只是彷徨的鱼,在杀中寻求清醒。”
高傲的国王:“那不如让剑为我而舞,让琴为我而鸣——”
高傲的国王:“说吧,你有何种愿景?”
海列屈拉:“我...只要一处能令我容身的宴席。”
高傲的国王:“以王的权柄,置酒设宴不值一提。我将令你在胜后尽兴,与我的将士开怀畅饮......”
高傲的国王:“但是,骑士,你要献上你的心。”
海列屈拉:“心?”
高傲的国王:“没错,一颗绝对赤诚的忠心。”
高傲的国王:“你受尽神的诓骗,沉溺海的黑暗。而现在,我会令你前行,成为你的光明。”
海列屈拉:“无妨,尊贵的王。您宣告的「律法」,将是我生命的纲领......”
海列屈拉:“无妨,尊贵的王。不过又一次成为他人的器物,接纳被赋予的使命。”
.............
“于是,她在空虚的漫游中终于找到了新的目标,如同天光直射深海。”
【第五幕,去为端坐在山上的太阳献歌。】
海列屈拉:“尊贵的王!我已遵您指令,将征程上的污秽清洗。”
高傲的国王:“我的锋刃,你已助我加冕登基,大可尽情讨要馈遗。”
海列屈拉:“我之所求,一如往昔。只是一场宴席。”
高傲的国王:“哈哈——看,我已为你备好晚宴,带来了最好的蜜酿与贡品!”
海列屈拉:“游鱼天性趋光,因为海渊昏暗苍茫......”
海列屈拉:“现在,我找到一团火光。即便过于灼热滚烫,却也是唯一的明亮。”
............
“让我们也加入这场饕餮的宴会吧。”
【第六幕,请毋宁钟情于盛大的凯旋式。】
虔诚的臣民:“听说了吗,凯撒即将开启新的征程......”
喜悦的臣民:“她的伟业,将不再限于翁法罗斯之间......”
高傲的国王:“臣子们,今日的宴会并非只是纪念旧日,更是为了庆贺未来。”
高傲的国王:“我等金血孕育出一头无往不利的巨兽铁墓,它将成为我们的铁蹄,踏遍天外群星!”
海列屈拉:“伟大的王,我听闻星间强敌环伺,我们是否还能百战不殆?”
高傲的国王:“无需多虑,在「毁灭」的棋军前,宵小之徒不过是星间尘埃。”
高傲的国王:“寰宇中定会有遍布汪洋的星球,待我攻克那里,便将它封为你的领地!”
高傲的国王:“还有其他人,功成之后,你们亦会得到对应的奖赏。我许诺你们一个无忧的时代!”
高傲的国王:“现在,为征服星海举杯吧!”
众人:“征服星海!征服星海!”
“征服星海,多么伟大的愿景。但对那位海妖骑士来说,唯有欢宴值得上心…...”来古士的声音在感慨。
他的声音吸引到了宴会的食客,纷纷举着酒杯朝着星走来。
热情的臣民:“请快来这边,让我们一同欢庆!”
亲切的臣民:“我备好了佳酿,请一起品尝吧!”
温厚的学者:“高贵的骑士,你是一颗滚烫的火星,能与你共飨盛宴,可谓是我的荣幸。”
浪漫的诗人:“高贵的骑士,你用剑刃换来了胜利,理应享受此刻的意兴,让我为你斟满蜜酿。”
忠诚的卫士:“高贵的骑士,王已端坐王座之上,这荣耀同样是你的功勋,让我向你举杯致敬。”
乖戾的祭司:“高贵的骑士,你的力量无穷无尽,一定要带我们征服天际,让我与你碰杯为誓!”
星接过酒杯,正要感慨情景互动剧的厉害,毕竟她真的闻到酒香了。
那股香味令人如痴如醉,甚至比得上红酒拌仰望星空派。
但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请长久并愉悦地留在我们身边。」
一行字出现在星的眼前。
“喝啊,喝啊...”
“喝下它,与我们一起留在这里,永远享受这场不会停止的宴会。”
“喝啊,喝啊...”
“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与我们共享这饕餮的盛宴。”
话语如同有魔力一般,不断促使星抬起酒杯。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酒杯的边沿已经到嘴边。
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下来,即将要进入口腔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打碎了这一切。
“别受她蛊惑了。”
“喝下去,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红色的水母在她身边飘荡。
“仔细想想,刚刚的故事中,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那位贯穿一切的人,没错,就是她,众神之母。”
星猛然惊醒,这番话终于令她意识到了从一开始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自从她抵达斯缇科西亚之后,就都感觉到不对劲。
明明讲述了海瑟音和凯撒的故事,而她们推翻的对象,众神之母信仰下的信徒居然没有出现?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轰”的一声,幻境破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消失的悄无声息。
就连来古士也消失不见。
星恍然大悟,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到什么斯缇科西亚,而是一直都在奥赫玛。
“怎么回事?”
“幻境?”
星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朝着奥赫玛山巅望去。
只见,一位女王高坐王座之上,身下的座椅竟全都由来古士头颅堆砌而成。
她身着一袭暴露的灰衣,猩红的眼眸间带着些许的黑色,白皙的脚趾勾起脚边一颗头颅,拿在手中把玩。
她,正是伊芙。
“看来,她比你强一点。”
“你说是吧,赞达尔·壹·桑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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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