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青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果断！
他一直在等，等公子走近，等局面清晰，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但现在不能再等了！
蔷薇的刀已经挥出，再晚一点点！公子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葵青不能再等！哪怕局面还不清晰，哪怕公子还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战友。
哪怕他出手之后要面对更多的麻烦、更多的解释、更多的不可预知！
他也必须出手！
两枚铜钱脱手而出！带着他积蓄已久的力道，撕裂风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去。
那种声音很短，像毒蛇吐信，像刀刃破风，像死神的呼吸。
铜钱在风沙中高速旋转，边缘反射着黯淡的天光，划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他本来打算两枚铜钱都干晴空一鹤，但是现在情况危急，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两枚铜钱，分别直射蔷薇和晴空一鹤的额头！
这是动了杀心！
不是警告，不是威慑，是直接杀。
叛徒该杀，对同僚动手的叛徒，更该杀。
按他甩出铜钱的力度，这两枚铜钱一旦命中，肯定会射穿两人的头。
不是重伤，是死！当场死！
但，晴空一鹤的警觉性太高了，高得不像话。
铜钱刚离手，破空声刚响起的一刹那！
晴空一鹤的身体已经开始躲避，那种反应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他一个翻身打滚，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在沙地上翻滚，速度快得惊人。
铜钱打在岩石上，溅起一蓬石屑。
晴空一鹤已经滚到一块岩石后面，单膝跪地，右手已经抽刀在手。
相比之下，蔷薇的反应慢了一些，她的注意力又全在偷袭公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铜钱的破空声。
等她反应过来，转头想躲，头刚偏了一半，铜钱就到了。
铜钱斜着打在蔷薇的左眼，不是正面击中，是斜着切过去。
铜钱的边缘在高速旋转中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切开她的眼睑，切开眼球。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染红半边脸。
一声惨叫！
蔷薇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她捂住左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沙地上，很快被沙子吸收，变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一只眼睛，当场报废！
下一秒，水囊落地。
公子一脸惊愕的看着地上的短刀，看着瞎了一只眼的蔷薇在地上哀嚎翻滚。
公子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向后摔倒。
这回好了，地上，两个人在嘶嚎翻滚。
风蚀岩群里，四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状态。
晴空一鹤蹲在岩石后面，右手握刀，目光如鹰，注视着铜钱飞来的方向。
蔷薇半跪在地上，捂着眼睛惨叫，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公子更夸张，像一条离了水，快要死的草鱼，在地上啵儿啵儿乱蹦。
葵青从风蚀岩后面冲出来，右手提着雁翎刀。
他看着躲在岩石后的晴空一鹤，看着地上的蔷薇，看着这两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杀意！
葵青冲向蔷薇，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蔷薇根本来不及反应。
雁翎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刀锋撕裂风沙。
蔷薇还半跪在地上，她的左眼已经瞎了，血糊了半张脸，视线模糊，意识混沌。
她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刀锋破风的声音，听见了死亡逼近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空手挡刀，结果可想而知。
雁翎刀落下，刀锋切过皮肉，切过骨骼，切过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蔷薇的左手从小臂处被劈断，手掌连着半截小臂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几步外的沙地上。
断臂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一只被斩断的壁虎的尾巴。
蔷薇没有叫了，她已经叫不出来了。
剧痛让她的身体猛地痉挛，整个人向后仰倒。
葵青的第二刀紧跟着落下来。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
刀锋横切而过，精准地划过蔷薇的咽喉。
那一刀很快，快到蔷薇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只是觉得脖子一凉，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喷，在空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散落成雾。
蔷薇倒在沙地上，身体还在抽搐，手指还在微微动弹，但生命已经从脖子切口处快速流失。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不远处在风沙中疯狂摇摆的胡杨枝干，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葵青没有看蔷薇。
死人不需要看，死人也不需要被看。
他转过身，握紧雁翎刀，朝着晴空一鹤躲的风蚀岩后冲过去。
晴空一鹤，已经不在了。
岩石后面空空荡荡，只有风沙在那些被侵蚀了千年的孔洞里穿行，发出低沉的呜咽。
地上有一串脚印，延伸进迷蒙的风沙里。
葵青眼神一凝。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踪迹时的光，是一个已经杀红了眼、却依然保持着绝对冷静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左手放在额前遮挡风沙，雁翎刀横在身前，义无反顾追入风沙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贸然去追一个已经惊了的高手，并不理智。
他看着地上那串正在被风沙抹去的脚印，看着它们延伸进那片迷蒙的混沌，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在翻涌的黄沙里。
晴空一鹤已经跑远了。
在这片风沙肆虐的混沌里，追上一个和他同级别的高手，几乎不可能。
逃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往前跑，追的人却要留意脚印、留意埋伏、留意方向。
不是能力不够，是环境不允许。
葵青只追出去十几步，就放弃了。
公子还搁地上板命呢。
从蔷薇给他水囊，到蔷薇挥刀偷袭，到铜钱破空，到蔷薇断手断喉，到葵青追出去又回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十秒里。
他的脑子还在处理第一条信息，第五条已经砸过来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葵青走了回去，踢了踢地上的公子。
“哎，死了没有，没死起来走两步。”
公子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使劲的摇。
不知道是想表达自己现在说不了话，还是想表达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