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归讨厌，该吃朱由检还是要吃朱由检的，她就是这么没有骨气。
“嗯。”朱由检乖巧的应下。
讨厌他？
那就讨厌吧。
万千思绪如同长香燃烧时的白烟，风一吹化作丝丝缕缕的游线，随之消散在视野中。
苏宁雪被他这副自闭的模样弄的没了办法，气哼哼的吃了一盘子甜软的点心，又喝了两三杯温水，往偌大的龙床上一躺，就开始去找周公约会。
朱由检宛如一道幽灵，始终陪伴在她的身侧。
——
顺天府自古以来只有冬夏两季节，春秋如同一缕清风，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望着天边的骄阳，苏宁雪抱着面前的牛乳水果冰炫了一口。
前两天她还在过春季，眨眼间就用上了冰，要过夏天。
她感觉明朝不应该换都城，应天府比顺天府更要适宜居住。
侧首对上朱由检的墨瞳，苏宁雪嘴角抽了抽，端着冰碗换了个勺子，喂向他。
朱由检乖乖的张开嘴，如同等着喂饭的小兽。
“你真不去看你哥哥？”
短短几日，许是与后世了解的历史差距太大，苏宁雪已经从关于崇祯的刻板印象中挣脱出来。
历史记载，崇祯夙兴夜寐、勤俭节约、励精图治。
不敢说他在明朝皇帝中排进去前三，但亡国非他之过。
但她眼前这个——
苏宁雪回神，看向眼前的自闭·丧丧·厌世·美少年。
朱由检下雨都不知道往家里跑。
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勤俭节约根本就没有。
面对要亡国的结局，他如同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简称顺其自然。
不过，朱由检对她真的很好，好到……交付权利，国库、私库让她穿身上……
比如夜明珠镶嵌的华丽衣裙。
国库与私库中的夜明珠用完了，他就在朝堂光明正大的要，让魏忠贤去寻。
反正用尽手段，将裙子给她造出来了。
集齐全国之力，寻得一百多颗夜明珠，召了三百多绣娘，做出一件裙子。
这让她怎么说呢？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一是重，二还是重，三……算了！
留着当储蓄金备用吧！
“不去。”
朱由检淡漠的少年音，将她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出来，又让她再次沉入自己的思绪。
《礼记·王制》中有“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
按照《礼记》天子停灵应是七日，但实际天子的丧礼盛大，一般情况是停灵百日。
而朱由检亲哥的丧礼，停灵加下葬都没有超过半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草席一裹的山野村夫。
“行吧！”明日朱由校就要被拉出去下葬，苏宁雪就是问一嘴，怕朱由检未来后悔。
她原本想她应该是不喜欢朱由检这种在其位不谋其职的人，但出乎意料，可能是朱由检太乖，她并不讨厌朱由检。
“等明日，我诏秦卿前来，你不是想见她吗？白杆兵在城外安营扎寨，你随时可以调用。”
闻言，苏宁雪明白自己不讨厌朱由检的原因，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皇帝敕令、调兵火牌……
她现在可以调兵，还有现在帝王玉玺都在她手里，国家的决策权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
朱由检这算什么？万里江山，百年基业换美人一笑？
身为“美人”，苏宁雪有点子受宠若惊，但丝毫没有成就感，毕竟这破败的江山，砸她手里，她有什么好开心的？
“好。”指尖被轻轻触碰，再次将苏宁雪从思绪中拉出，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冰碗，苏宁雪应了一声后，继续喂他。
朱由检长睫如蝴蝶的翅膀轻轻颤抖，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她手中的冰碗，广袖下的手指蜷缩又张开，暴露着他此时的不平静，良久，似是下定决心，道：
“魏忠贤，你要是用着不顺手，可以换个太监。”
“算了！挺好用的。”
苏宁雪对此无所谓，魏忠贤是忠是奸再论，重点是她交代的事情，魏忠贤都能圆满完成。
是奸更好，有人曾对说过，常用的佩刀，脏些丢的时候才不心疼。
闻言，朱由检不再言语。
白杆兵驻扎在城外，这异常的举动引起朝中大臣的注意，三三两两的四五品以下的臣子，开始拜访白杆军将领秦良玉。
可惜，他们连门都没有进去，秦良玉的理由也很合理，先帝驾崩，无心待客。
明朝的武将不似宋朝那般低，秦良玉也并不怕得罪人，而且她麾下的白杆兵，并非正规意义上的军队，她也不怕朝中有人扣她军饷，给她穿小鞋。
书房内，秦良玉翻看着手中的密信，指尖一下接一下的敲击桌面，窗外风吹树摇，树影婆娑。
【勿问、听令。】
明亮锐利的眼眸望向窗外的枝丫，树叶沙沙作响，诉说着起风了。
轰隆隆……
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大雨倾盆，仿佛世界末世。
宫内，苏宁雪提起裙摆，小跑到窗前，兴冲冲道：“朱由检，下雨了。”
“嗯。”朱由检站起身，缓缓走向她，雷声乍惊，朱由检的脚步一顿，随即加快脚步。
风急、雨急……
冰冷的雨水打在琉璃瓦，闪电如同一条条的游龙在云层中游走。
轰隆隆……
朱由检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苏宁雪侧头望去，却见少年面色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因为不可置信有些飘忽，“朱由检？你……在害怕？”
朱由检现在身体紧绷，一副防御的状态，貌似有点不对劲。
“莫非因为天气？”
明日，先帝下葬，而今日，晴朗明媚的天，突然下雨又打雷，这在古人眼里，应该算是不祥。
朝臣因为先帝葬礼一事暂时安静，但不……
苏宁雪思考着局势，没想到听到他平静的声音，“嗯，我怕打雷。”
“哦，怕打雷？怕打雷！”
苏宁雪的声音转了个弯，她阴谋论一番，没想到结果是这个。
唉，真是……脆弱。
苏宁雪在心里吐槽一下，主动抱住他，“不怕不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