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由检的唇微不可察的翘起,似昙花一现。
“哼~”苏宁雪气鼓鼓的对着他哼唧一声,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只能稍稍努力一点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宁雪便坐在龙案前。
她坐着一动不动,望着成吨的奏折有些傻眼。
在“她”的记忆里,有应该如何批阅奏折的知识,当然隔着一层,只是理论,可不管怎么说,总比没有好。
但理论貌似出了点问题,她见过的奏折,与现在的奏折不一样。
当皇帝虽然累,但没有那么累,事情也没有那么多,至少没有她现在看到的多。
丞相呢?辣么大一个丞相呢?丞相呀!没有你,我怎么办?
苏宁雪终于明白为啥明朝的皇帝不爱干活,因为活多的干不完,当活干不完时,索性就不干了。
苏宁雪现在就想罢工,死就死嘛!小事情啦~
比她还高的奏折,真不是和她开玩笑?要知道这可不是竹简。
“朱由检,我需要一个丞相。”她手肘撑在桌面,手背交叠撑住下巴,绝望的望了望屋顶,显得还有两分高深莫测。
朱由检:“……”
这个真没有,太祖早就把丞相废了,当然,复立丞相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是她所言,除离开外,自己都不会拒绝。
“好,等秦卿回来。”
苏宁雪稀奇的瞅了瞅他,莫非朱由检想大开杀戒?也不是不可以。
苏宁雪对前朝的官员没什么好感,毕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想杀她的人?
感化朝臣?那是圣母要做的事。
“行。”她点点头,踮起脚尖抽出最高处的奏折,没有丞相处理过一遍的奏折,她勉勉强强也会。
在“她”的记忆里,某个丞相教过她处理政务。
能干一点是一点,保命要紧。
屋内很快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阳光温暖为苏宁雪镀上一层柔光。
她在处理朝政,他在看她。
待到苏宁雪察觉时,又是一番炸毛。
“朱!由!检!”
她抬手拿起干净的毛笔直接丢朱由检,朱由检不躲不闪,被毛笔砸中眉心,留下浅浅的红痕。
“你怎么不知道躲。”
苏宁雪由原本的生气变成又急又气。
“你这下雨知道往家里跑吗?朱由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她揉着发闷的太阳穴,只觉得怒火直击天灵盖。
本来是因为奏折里的事情上火,后因为朱由检懒洋洋的态度上火,现在……反正就是更气了!
“没有。”他静静的望着苏宁雪,片刻,起身迈步至她的身前蹲下,指尖轻点自己被砸中的眉心,“消气。”
苏宁雪垂着眼帘,无语道:“朱由检,你是皇帝。”
朱由检俯身覆在她的腿间,淡漠的语气,似藏着万千情绪,“我知道。”
“唉……”她抬起手,本想重重的落下拍他一巴掌,但在靠近他时收了力道,化作轻轻的抚摸,“别自闭了。”
“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苏宁雪也不在这件事上和他争执,“你若空闲,我们见见魏忠贤。”
“我依你。”朱由检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按照苏宁雪的时间来,他随时有时间。
苏宁雪:“……”
其实,她心里怕怕的……朱由检什么都不要,对她的金手指也没有任何欲望,还无条件都对她好。
哦……也不能说无条件,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离开他。
所以,她这算不算是遇见病娇霸道的总裁,将女主关入豪华的庄园,贡她吃,贡她喝,就是不允许离开。
这么一想,苏宁雪瞬间觉得自己可以。
但想到朱由检随时可能破产,她刚升起的享乐之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朱由检为何要是亡国之君呢?
苏宁雪抚摸他柔顺的发丝,空口许诺,“朱由检,我尽量不让你成为亡国(破)之君(产)。”
“嗯。”朱由检随意一应,对此毫不在意。
“亡国就亡国,你过好每一天。”
“……”苏宁雪手一抖,葱白的指尖浮现他的丝丝墨发,“你说什么?”
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朱由检,在你心里,我与江山孰重?”
她觉得这个问题对于帝王来说只有一种答案。
那就是江山。
“你。”朱由检微微抬首,仰望着她,一双死寂的眼眸映着她的容颜,瞳孔中一团幽暗的雾缓缓将她缠住。
江山……啧……
“天下黎民都比不上我吗?”苏宁雪的眉头蹙的更深,并没有生出喜悦之情。
于帝王而言,应该是江山重。
她确实爱看、爱听那些宁付天下不覆你,爱苍生更爱一人。
甚至有点恋爱脑。
但……她可能有点与众不同,她能接受妖魔,为爱人屠尽天下,为爱人不要苍生的剧情。
但不太能接受神明只爱一人。
原因很简单,妖魔就是妖魔,不享供奉,自然没有庇护苍生的责任。
可大多数神明不同,他们享了苍生的供奉,自然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就像朱由检,他是帝王,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而她不是,可以选择挽救将倾覆的大明王朝,也可以选择去海上当海贼王。
“嗯。”朱由检垂下眼帘,再次覆在她膝间。
她在生气……真好。
苏宁雪:“……”
“你还是爱江山吧!你可是皇帝。”
“我不想当这个皇帝。”朱由检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轻,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就像皇兄,他是被臣子推向皇位,又被……
朱由检突然止住声音,“你说过,我是亡国之君。”
苏宁雪:“……”
想打嘴巴怎么办?怎么可以打自己的嘴巴呢?打朱由检的!
“是是是……”苏宁雪不爽的嘟囔着,但朱由检又恢复那副自闭的模样。
只回她“嗯”“哦”……
最后,苏宁雪累的无力叹息,放弃和朱由检讲道理。
爱咋样就咋样!
她记得她现在还没有一张户籍,所以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明朝人。
“朱由检,我有点讨厌你了!”她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是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