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努恩人的聚居地时,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片聚落。新建的木屋在阳光下投出整齐的倒影,炊烟沿着屋顶边缘缓缓升起,融入无风的天际线。
摩萨鲁族长和乌姆肯族长很快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两位族长走在前面,身后的族人步伐不急不慢,他们在洛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交叉于胸前,弯腰行了一礼。
米哈伊尔侧过身,低声翻译了乌姆肯的话:“尊敬的洛林殿下,请问您带着这些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洛林没有绕弯子,语气平稳:“早上好啊,乌姆肯族长和摩萨鲁族长。我带了医生过来,准备给族人们做一次身体检查,需要抽取一些血液样本进行化验,检查你们是否有遗传类疾病或是寄生虫感染。秉承自愿原则,当然也不会亏待各位,事后会送来一些罐头和营养补品给予主动献血的人。”
乌姆肯和萨摩鲁对视了一眼,萨摩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有些犹豫。
乌姆肯率先开口:“没问题。我会通知战士们过来。”
他侧过身,朝身后的一名年轻族人说了几句努恩语,声音不高,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向前推进。那名族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聚落深处跑去。
萨摩鲁站在原地,目光从洛林脸上移开,落在那些正在空地边缘摆放器械的医生和护士们身上。
他看着那些白色的大褂、整齐的采样管和消毒布单,露出了一些担忧的神情。
当他看到乌姆肯如此果断的时候,最终还是眉头舒展。
他转头对洛林说了一句话。
米哈伊尔翻译道:“他说,既然是殿下亲自带来的医生,他会让族人们配合。”
洛林点了点头:“多谢。”
随后,几名年轻的原住民战士陆续从聚落各处走了出来,步有人站在空地边缘,有人径直走向摆好的器械台,也有人站在远处观望。
洛林侧过头,对凯伊说了一句:“安排医生开始工作。”
凯伊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器械台方向,低声和站在那里的医生们交代了几句。
医生和护士们开始行动起来,有人铺好消毒布单,有人检查采样管的密封性,有人将标签纸按顺序摆放在桌面上。
贝利亚已经站在器械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只干净的采样管,像是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对后续步骤的排布。
他侧过头,对旁边的一名护士说了一句:“先检查基础体征,确认身体健康状况是否符合条件之后再进行抽血,不要着急。”
那名护士点了点头,开始引导站在空地上的原住民战士依次上前。
一名年轻的原住民战士被叫到名字后走上前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排摆放整齐的器械,然后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乌姆肯。
乌姆肯微微点头,年轻战士把手臂伸到医生面前,没有低头去看针头,而是闭上了眼睛。
医生动作利落地消毒、扎针、采样、拔出,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针尖离开皮肤后他用棉球按压住针眼,然后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下一个。”
那名年轻战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朝身边的同伴点了点头。排在后面的原住民们陆续上前,有人动作干脆,有人稍显迟疑,但在看到前面的人完成整个过程后,都主动来到了抽血的护士面前。
太阳逐渐升到更高的位置,把整片空地和那些正在动作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种稳定而均匀的光线中。
那些正在被采集的血液样本依次被贴上标签、登记编号、放入冷藏箱中。
贝利亚蹲在冷藏箱旁边,亲手把每一支装满血液的采样管归入对应的槽位。
洛林站在空地边缘,目光从那些正在进行的动作上缓缓扫过,没有移开。米哈伊尔站在他身侧,像是一名忠诚的守卫,时刻不离。
这时候,阿西卡正用手捂着那截止血的棉签,从器械台旁边走过。
他看到洛林站在空地边缘,赶紧跑了过来,停了一下脚步,弯腰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话。
米哈伊尔侧过身:“他说,洛林殿下,谢谢您给我们分配的房子和粮食。”
洛林原本正看着远处正在整队的医护队伍,听到那句翻译后目光转过来,落在阿西卡脸上,认出了他:“哦,是阿西卡啊。”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想不到你也过来献血了,不用客气。你和你的族人们现在吃的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阿西卡直起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正是我要感谢您的。我从来没住过这么舒服的房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粮食。还有我姐姐,她现在住在堡垒的医疗部里,那些漂亮的护士姐姐给她治疗受伤的地方。我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奢求了。”
洛林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他没有急着结束对话,他突然想到自己和艾塞尔之前答应过的,要帮艾塞尔寻找一名会催眠记忆的萨满。正好现在有空,问问阿西卡。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口:“阿西卡,我问你一件事。”
阿西卡放下捂着针眼的手,棉签上已经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印记,他像是没有注意到:“殿下您但说无妨。”
洛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们部落里有萨满吗?”
阿西卡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神情有些悲伤,点了点头:“以前有,但他太老了。叶塞尼亚人入侵的时候,我们逃跑,他在路上没能撑过去,已经死了。”
洛林听完后皱了皱眉头:“看来我得去找乌姆肯的驯鹿角部落那位老萨满了。”
阿西卡抬起头:“殿下,您找萨满有什么需要吗?”
洛林说:“我听说你们努恩族有一种能够对人进行催眠、封存记忆的巫术,是吗?”
阿西卡点了点头:“是的。”
洛林继续说:“而且我听说只有萨满或者长老才会这种巫术?”
阿西卡依然点头:“是的。”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殿下,您找我也是一样的。”
洛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什么?”
阿西卡说:“我就是萨满的徒弟。这种巫术我也会,老萨满教过我,只是我还没怎么实操过。”
洛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不早说。”
阿西卡的语气依然平稳:“殿下,您刚刚才问我的。”
洛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好吧,那我有个活交给你,你干不干?”
阿西卡放下手来:“殿下,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洛林说:“没那么吓人。你晚上跟我回堡垒,到时候你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阿西卡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