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再累解雨辰也睡得不久，两个多小时后就醒了过来。
把睡着前没吃完的那一餐继续吃完，又略作休息后两人就继续往前走。
现在两人身上的装备已经少之又少，生活类物资濒临粮绝，反倒是武器留下的还算完整。
——主要指凌越的，解雨辰只剩一把匕首。
凌越把黑瞎子送她的那把蒙古短刀取下来给了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眼神却很认真：“给你当切肉刀，希望接下来遇到的东西长得不会太丑。”
解雨辰垂眸看着这把堪称珠光宝气的蒙古短刀笑了笑，没说什么，接过来反手横着卡在腰后皮带里，右手略微往后就能摸到刀柄。
至于凌越那句话，两人都心知肚明，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他必须尝试接受某些不太常规的食物。
虽说照明设备只剩最后两根小号荧光棒了，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折亮后凌越率先弯腰钻进唯一的通道口，周围的岩石不再是纯黑的，而是表层覆盖上了薄薄一层灰色的类似石灰石的岩层。
有很多黄豆大小的细密小孔洞，不深，稍微一看就能看到底。
凌越用手敲了敲，岩层很硬也很冷，手指摸上去有种体温被迅速吸走的错觉。
弯着腰在狭窄通道里挤着走了两三分钟，出来后打量周围，居然又是一间和之前他们所处石室一般无二的空腔。
两人第一时间查看了之前绘制北斗九星记号的墙壁，果然在那里又看见了一个记号。
怎么回事？又绕回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查看一番石室，默契的否定了这个猜想。
虽然很不明显，但这个空腔确实大了一点点。
但是，“她为什么要在同一个位置留下又一个同样的记号？”凌越不解。
难道其中另有深意？
解雨辰摇头：“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我建议暂时不要太关注记号，继续往前走。”
在这里，谁也说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凌越点头，确认没有漏掉的线索后继续带头往前走。
同样是狭窄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连接通道，通过的速度和时间相差无几，钻出去后，毫无意外的再次出现一个雷同的石室。
墙壁上同一个位置，第三个一模一样的北斗九星记号。
这次两人没有任何商讨交流，埋头继续钻入连接通道。
一口气钻了十好几个形状相似的石室，这次钻出连接通道后凌越靠在洞口叹气：“难道我们要在这里钻一年？”
随着不断前进，出现的石室越来越多，每一次出现的石室面积都比上一个大一些。
连带着出现在墙壁上的北斗九星图也越来越大。
有着这种相互交错着的大小变化，钻晕了头的时候甚至能让人产生不是眼前的石室空腔在变大，而是自己在变小的空间混乱感。
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只能弯腰一人钻过的连接通道。
到了这里，解雨辰也看不懂了：“以前我倒是听说过一种术法，利用周围参照物给人一种自己越往里面走，体型就越小的错觉，相对应的周围环境里出现的各种植物甚至动物也会越来越多。道上有个老人就曾在云南遇到过宝葫芦洞，不过那是利用了蛊痋之术，再加上云南特殊的地理环境费时费力刻意营造出来的。”
可这里却有一直没变化的连接通道，石室内也没有其他让人产生形态大小错觉的对照物。
只单纯的让石室以微妙的不能轻易察觉的幅度慢慢变大？
凌越摇头：“这里的空腔确实没有人工修造的痕迹。”连洞顶她都爬上去看过了。
难不成真是他们想多了，这一切只是天然形成的巧合？
走了这么久，荧光棒的亮度已经非常低了。
凌越单手撑在墙壁上，一手夹着荧光棒无意识的晃动，光线交错间视线落在解雨辰脸上，手上晃动的动作忽然一顿。
“等等。”凌越站直了身体，抬手往解雨辰脸上摸。
解雨辰没动，等她指尖碰到之前脸刹蹭破的那小半张脸时，呼吸乱了半拍，抬眸看向凌越。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痛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我会忽略这一点？
好像有什么东西蒙蔽了他对身体疼痛的感受，居然这么久了才在凌越的提醒下发现。
凌越摸了摸他脸上的伤，血渍已经干掉，轻轻一蹭就掉了。
露出来的是只剩些许红痕的完好无损的皮肤。
拍了拍解雨辰手臂，对方配合的转身，任由凌越查看他腰背上的伤。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凌越看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伤口，之前是她给解雨辰处理的伤口，自然知道那样严重的伤不可能短时间内愈合到这种程度。
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治愈解雨辰。
听起来是好事，可再想想解雨辰作为舞牲祭品的身份，其中意味就很复杂难辨了。
据说古神在回应祭祀，接受祭品之后，因其不食灾厄之身的特性，便会在享用食物前将其治愈。
它已经在治愈解雨辰身上的伤痛了，距离吃掉他还会远吗？
说是这么说，面对前面又一个连接通道，凌越却迟疑了。
诸多痕迹都在表明，他们在靠近古神力量的来源之地，她的目的就是找到它，吞噬它，可解雨辰呢？这算是免费送到家的外卖服务吗？
她现在约等于一个外卖员？
思绪跳脱的跑了一秒钟的马，凌越转头看解雨辰，想说给他重新找一条远离那个方向的路。
其实她还有一个法子作为不确定的最终退路，只是黑暗中解雨辰已经摸黑走到了通道口，并且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解雨辰催促的声音从狭窄的连接通道里传了出来有点闷闷的：“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凌越跟了上去，然后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又一次进入到更大的约莫已经有五六十平米的石室空腔里后，凌越用墨竹在墙壁上敲了敲，“没回声。”
虽然两人一路上说话时都在下意识降低声音，但敲击墙壁检查内里是否有空层这样的事，凌越绝对不会忽略。
哪怕每一次遇到的石室都大同小异，凌越从未疏忽过查看。
解雨辰同样是个耐心且细致的人，两人都很确定在上一个石室里敲击墙壁时有正常的回音。
现在却没有了。
解雨辰皱眉，拔出匕首用刀柄挨着一寸寸去敲洞壁：“这么大的空腔，如果回音消失，要么声波在传播过程中遇到了吸音材料，要么遇到了完全开放或绝对空旷的区域。这里除了空间大一些，密闭性很好，还达不到声波缺乏反射界面形成的无回声环境。”
所以只可能是墙壁里面有什么类似生物吸音材料在起作用。
若是天然形成的，说明墙壁后面有可挖掘的空间。
若是人为修造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活动痕迹，可以尝试找出修建者的思路，进一步推断出这些一段一段连接起来的石室空腔究竟是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