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璃嗯了一声，拿起第二枚刻着星辰印记的玉简递过来：
“第二件，三天前造化仙门的沈度用星辰秘法传来的消息。
二十天前，诸天战场十位魔族道祖同时出手攻打万剑城，打了半日，万剑城的护城剑阵碎了四柄巨剑，东城墙塌了三段，剑修道祖出城迎战，被混沌道祖用道器打伤神魂核心，已经闭了死关，人族防线往后退了三万里。”
王昭柱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里面除了写明万剑城之战的经过，还附了王烟青托沈度捎回来的一句话：“烟青那边怎么样？”
“烟青机警，十位魔族道祖露面的头半个时辰，她就把万剑城店铺明面上的伙计全撤进了内城阵眼，又把替你收的两批魔族残躯和账册转进了地下三层暗库。”
苏清璃指了指玉简末尾，“她传话说万剑城如今由执剑长老和秦远山主持防务，城门已经彻底封死，她手里还有三十万上品仙元石的备用周转，让你不必挂念她。”
王昭柱把玉简合在掌心，脑子里迅速把诸天战场的时间线跟自己对上了：他在灰雾海和白骨原连拔两处混沌魔族据点，紧接着混沌道祖就调齐十位魔族道祖硬砸万剑城，这说明混沌道祖根本绝非临时起意，一早就一早就备好了围点打援的局，想把剑修道祖和造化道祖全部打残。
他把第二枚玉简放下，看向苏清璃手里的第三枚玉简：“第三件呢？”
“第三件是我自己算出来的。”
苏清璃抬起头，双眸深处浮起一层银白色微光，那是天机灵瞳运转时的景象，“十七天前，我例行用天机灵瞳推演明法仙域四周的气运走向，发现北面时光仙宗方向的天机乱成了一团麻。
有至少五道道祖层次的气机在时光仙宗撞在一起，当天散开之后，整个北方仙域的灵气都在往时光仙宗后山的一处绝地倒灌，我试着往深处算了一步，灵瞳差点被反噬。”
王昭柱眉头微动，正要把刚刚在第三石室感应到道器碎片异动的事跟苏清璃对一对，后山五品仙脉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
那阵涟漪没有惊动明法仙宗外围的四品仙阵，也没有惊动巡守山门的青鸾与真龙军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后山顶上的石亭里，紧接着一道温和声音直接传进王昭柱耳中：
“昭柱，来后山一叙。”
苏清璃虽然没听到传音，却看见王昭柱搭在膝上的手指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把案上的玉简收进木匣：“后山来人了？”
“太虚道祖到了。”
王昭柱站起身，顺手替她把案角那炉快烧尽的青木香拨了拨，“你在前殿压着阵盘，别让道戊和远凤他们往后山凑，我去去就回。”
苏清璃点头应下，没有多问半句，转身走到偏殿内侧的阵枢台前坐定。
王昭柱迈步走出偏殿，脚下空间法则微动，只一步便跨过数十里山脊，落在了后山五品仙脉正上方的青石亭外。
青石亭里，太虚道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灰道袍，背对着亭外站在石栏边，正低头打量着山谷里翻涌的五品仙灵之气。
王昭柱在亭外三步处停下，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晚辈王昭柱，拜见太虚道祖。”
太虚道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王昭柱两眼，目光在他右肩和胸口的位置停了一息，才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坐吧。
我十七日前在时光仙宗开完议事会，原本该直接回太虚圣地，半路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绕道过来看看你。
刚才你一步跨上后山，用的可不止是一万寸的寻常空间法则，而且你身上还有一缕没彻底散干净的混沌大道余威。
前些日子，你去过诸天战场？”
王昭柱在石凳上坐下，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
太虚道祖受过前世万灵天尊的救命与指点之恩，三百年前又为了替他挡下时衍道祖的时间逆转偷袭折损了大量大道之力，对他向来维护，但万灵天尊转世的身份、三元仙宫的万法池，以及一百三十六门法则这些压箱底的秘密关系身家性命，对谁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不过空间法则圆满和去过诸天战场这两件事，既然太虚已经看出了端倪，与其硬瞒惹人生疑，不如半真半假地认下一半。
想到这里，王昭柱坦然抬头：
“回道祖的话，晚辈前些日子确实借着空间法则圆满的机会，撕开界壁去了一趟诸天战场，想猎几个落单的魔族收集些法则碎片。
没想到在灰雾海一带撞上了混沌魔族的据点，动手之后被混沌道祖的隔空虚影堵住打了一记，晚辈拼着道果开裂、耗光了保命底牌才逃回上三天，这二十多天一直在闭关养伤。”
太虚道祖听完，搭在石桌上的手指敲了两下：
“难怪。十七日前在时光仙宗议事殿里，时衍提起有人把空间法则修到了圆满之上，我当着其余五位道祖的面问他那人是并非你，他一口咬定并非。
当时我就猜他是在替自己三百年前没杀成你的事遮羞，怕别人知道他得罪了一个修成空间法则圆满的大罗修士，如今看来，果然是你。”
“时衍道祖召各位道祖去时光仙宗议事，是为了诸天战场的事？”王昭柱顺着话头问道。
“比诸天战场更棘手。”
太虚道祖摇了摇头，把碎界谷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时光仙宗南面八百里有一处碎界谷，魔族在谷底借着乱流开了三百年的通道，如今已经能容大罗魔族自由进出，谷底至少蹲着五个以上的大罗和上百名太乙金仙。
半个月前，时无咎去火域请凰天道祖进谷探查，凰天烧穿了外围五座魔阵，结果谷底裂缝里伸出一只血魔道祖的手，一掌把凰天打成重伤甩出了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