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眼皮在打架,那浓郁的血腥气在鼻尖久违不散...
破败斑驳的墙壁,手放上去时还能带出一点碎渣,阴暗潮湿,暗无天日,哪怕是蹲笆篱子,想来也会比现在更舒服吧。
【宿主,你的额头被砸出来一个大洞,肋骨骨折,是被这具身体的大哥大姐打的,就为了你这份工作,这是原身考到的第一份工作,轧钢厂办公室的。】
【知道了。】
压制住心中升起的暴虐,青璃盘膝坐下,引导着手心的灵力运转周天,久久塞了一大堆丹药到青璃的身边,固本培元的,补血的,治愈伤口的...
【不用这些。】
头晕目眩的感觉散去,青璃站起身环视这间小小的,隔离出来的杂物间。
这会儿是各大工厂上班的时间,这身体的爹娘都去上班了,至于打了自家亲妹妹一顿那两个,各自想办法想要拿到原身工作去了。
咚...
房门被撞开,一个弱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开始下楼,每一步都叫人心揪,却迟迟不敢有人上前帮忙,那常家两口子,实在是难缠,整个家属院基本没人想跟他们打交道。
这会子敢帮忙,等会子就敢说是她们打的,叫他们出医药费。
青璃皮包骨的小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无视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直奔警署而去,这玩意不去报J,那可真是窝囊废了。
就目前原身身体这个伤,都可以定义为故意杀人了。
警署大门近在眼前,青璃那瘦到脱相小脸绽放一抹笑,眼眸亮得惊人,一只手扶着警署的大门,还不等开口说话,摔倒在地上。
骨瘦如柴的身子和地面发出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门卫大爷魂飞四散的站在青璃跟前,颇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将人抬到了警局内。
【哎,现在这个情况,国内日子也不好过啊。
这原身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了这样的父母,我都以为这不是亲爹亲娘,没想到竟然还是亲的。
就因为原身出生时候,叫自己亲娘差点难产,这就不喜?人类物种的多样性,还是要经历的够多才能看到。】
【宿主,原身的祈愿,脱离这个家,离得远远的,此生不再相见,不再往来。】
很朴实无华的愿望,倒是好满足的很。
这是一本叫人看了只余下沉默的年代文小说,原身的大姐,常双,痴恋自己隔壁班的男同学,将妹妹给自己的工作,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工作常双不得不下乡,不到半年,哭爹喊娘的要回城,最后接班了自己母亲的工作,因着家里替她打抱不平,终于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男人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可谓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最终被常双发现,将自己的丈夫送到了大西北改造。
被公婆撵出家里,无奈回了娘家。
每次要重新相看,都被前公婆搅和黄,或者被小姑子小叔子搅黄,对方主打你不叫我好过,我也不叫你好过。
事情持续到高考开放,常双崩溃不已,最后小妹拿着自己大学通知书送给了她,叫她脱离了这个泥潭。
读大学的常双跟同班同学相爱,俩人顺理成章的结婚,俩人婚后过得鸡飞狗跳,这位现任丈夫有前妻,还有儿女,都在乡下。
改革开放之后,常双夫妻二人发现了商机,从小摊贩开始发展,最终变为富豪,这中间夫妻二人感情也愈发的好了起来,恩恩爱爱到老。
到了原身大哥常继业这里,跟常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区别,原身是自己大哥一辈子的老黄牛。
常双那两口子发现的商机,是因着原身卖头绳赚到了第一桶金。
常继业被下乡之后变成了无业游民,没钱了就问原身要,或者直接上手抢,都知道常家人难缠,原身又不是个可以立起来的,到死也没能脱离家庭。
不管是嫁人,还是离开老家。
青璃接收完剧情,后槽牙都快咬出血了,人怎么能窝囊到这个地步!!!哪怕奋起反抗一次呢?
意识回归身体,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嘈杂喧闹的声音全部向青璃袭来。
床边坐着一个后背笔挺,齐耳短发的姑娘。
一双杏眸亮的惊人,眼中迸发着熊熊烈火,这小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叫自己气愤的事儿。
阅人无数的青璃可以肯定,这是生活在象牙塔的姑娘,家世不菲,嫉恶如仇,且刚刚工作,并且有拯救天下的宏愿。
“小妹妹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反应迅速,身上有功夫。
“醒了就好,还是要注意会不会持续性高热,要等到肋骨养一养才可以出院。”
中年医生眼神中有不忍,更多的是平静淡然,在医院生死看得太多了,多到叫他们麻木,疲惫,比青璃更惨的他们也见过。
“小姑娘,趁着警察在,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他们,咱们人民还是要相信警署。”
“谢谢你,医生。”
她就是准备报J才去警署的,又不是真的为了叫自己可以进医院被医治。
“别着急,先喝点麦乳精,我去给你买点饭,你身上的伤我们已经备案了,你不用怕,有我们在不会叫人再伤害你。”
“谢谢你,请问贵姓。”
“我姓刘,叫刘红党。”
很好,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刘姐姐,我身上的伤是我大哥和大姐打的,他们都想要我的工作,我考了一份轧钢厂的工作,他们俩人问我要,我不知道该给谁,他们逼我,然后就动手打我。
我叫常青璃,住在毛巾厂家属院,我大哥和大姐打我时候没有外人看到,但是不确定外面能不能听到,我们家隔壁那个阿奶,还有左边的大婶,她们应该能听到一些。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帮我。
我爹娘有点难缠,家属院的人并不太跟我们来往。”
形销骨立的小脸上,那一双黝黑的眸子在闪,带着无尽的委屈:“如果我想告我的大哥大姐,是不是不好。”
轻若蚊蝇的喃喃,刘红党听得清楚,那亮晶晶杏眼中是大包大揽的坚定,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脯告诉青璃,绝对可以告,她负责到底。
“可以,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也会按照程序去逮捕拘留你大哥和大姐。”
“刘姐姐,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去轧钢厂帮我说明一下情况,还有姐姐,你们家有人需要这一份工作吗?我想卖掉,等到我身体好了,我想离开这里了。”
“可以,我帮你办,至于卖工作,现在谁不缺工作,我们家没人需要,身边有同学朋友需要的,你这工作还好,可以卖个大价钱。”
“谢谢姐姐。”
警署的动作很快,常双和常继业俩人在家里被双双带走。
避常家如蛇蝎的邻居,原本都不准备说什么,说白了都是人家一家人的事儿,到最后人家一家子家和万事兴,她们就是惹人厌的。
奈何,大家对警察蜀黍有天然的畏惧,都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说出来,从青璃小时候开始到现在。
【宿主,咱们下一步是干嘛?】
【自然是将常家扫荡一圈,叫他们家徒四壁,常家全部资产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千块钱,穷啊,不仅穷还事儿多。】
【宿主,万一给咱们报名下乡咋办?】
【谁报名谁去,我又不准备去,我准备去港城,这时候在港城只要有钱就可以有身份,买个身份,读个大学。】
她疯了才会下乡去,到时候又要面对知青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要是真的给她报名下乡,那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她人跑了,那常家两口子日子就会‘美滋滋’。
小女儿发生了什么常家两口子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关心。
现在宝贝大女儿和儿子被抓走,这俩人堵着警署要把人放出来。
“不过是兄弟姐妹之间的打闹,哪里就牵扯上什么案件。”
“这是我们的家事儿,我们自己解决...”
常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常父蹲在地上抹着泪,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警署欺负人,以权压人了。
男同志想要离开都要被常母堵着,不叫人走。
“这里是警署,再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你们也拘留,到时候通报到你们厂里。家事儿要把人打成重伤?这是故意伤害,甚至是故意伤人,还有抢劫。
我们手上掌握了证据,你们这个态度会叫我们以为,你们夫妻二人是同谋,包庇罪犯,一样要被抓起来。”
抓起来?
那孩子怎么办,总不好真的叫人被送到什么大西北,北大荒这些农场去。
“孩儿他娘,咱们去找那死丫头,竟然敢报J,那就叫她自己跟这些警察说。”
常爹知道再在这里闹也无果,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想到了自己一直忽视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