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耶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议员的耳朵里。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稿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有的人在冷笑,有的人在低头翻看文件,有的人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各位议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莫耶这个疯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莫耶的声音突然拔高,会议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但请你们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我们白象国拥有了几十年。”
“几十年里,我们在那片群岛上投入了多少?”
“军费、行政费、基建费……每年至少上百亿卢比。”
“几十年下来,几千亿卢比投进去了。”
“我们收回了什么?”
莫耶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什么也没有。”
“没有石油,没有天然气,没有像样的渔业资源。”
“甚至连旅游业都没发展起来。”
“那片群岛,就是我们白象国的一个无底洞。”
“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莫耶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有几个议员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有人说,那片群岛有战略价值,不能卖。”
“战略价值?”
莫耶冷笑一声。
“什么战略价值?”
“阻挡龙耀联邦的舰队?”
“我们的舰队在那片群岛附近,连龙耀联邦的渔船都打不过。”
“战略价值在哪里?”
“麻烦你们谁告诉我,它现在有啥用?”
“不还是在龙耀联邦的手里?”
莫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在冷笑的议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低头翻看文件的人,也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莫耶。
“各位议员,醒醒吧。”
“那片群岛,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与其让它继续成为我们的负担,不如把它卖给龙耀联邦。”
“至少,我们能拿到一大笔钱。”
“这笔钱,可以用来修路、建桥、盖学校、建医院。”
“可以用来改善民生,可以用来发展经济。”
“可以用来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继续填那个无底洞。”
莫耶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莫耶先生说得对,那片群岛就是个无底洞,不能再填了。”
“说得轻巧,卖给龙耀联邦?那不是卖国吗?”
“卖国?那片群岛在我们手里,跟丢了有什么区别?”
“龙耀联邦想要,就让他们拿去,反正我们也收不回来。”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一点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会议厅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够了!都别吵了!”
议长敲了敲木槌,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开始投票。”
“赞成出售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请举手。”
议长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莫耶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
巴强也举起手,普丽缇也举起手,几十个反对党的议员也举起手。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些墙头草还在观望,那些辛格阵营的议员一动不动,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阿米特巴……”
莫耶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阿米特巴。
阿米特巴坐在辛格阵营的席位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阿米特巴先生,您……”
坐在他旁边的议员,小声提醒他。
阿米特巴缓缓抬起头,举起手。
那个议员愣住了,周围的议员也愣住了。
“阿米特巴,你疯了?”
有人低声骂道。
阿米特巴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举着手。
然后,一个又一个议员举起手。
六个,七个,八个……
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
阿米特巴的追随者,一个接一个地举手。
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墙头草,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有的举起手,有的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四百三十一票赞成,三百五十七票反对。”
议长敲了敲木槌。
“法案通过。”
莫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巴强激动得握紧拳头,普丽缇的眼眶红了。
那些辛格阵营的议员,有的脸色铁青,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一脸茫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一个辛格的铁杆议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阿米特巴,你……你怎么能……”
另一个议员指着阿米特巴,手指都在颤抖。
阿米特巴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龙耀联邦紧紧绑在了一起。
消息传到王宫时,辛格正在妻子的遗像前发呆。
“一号先生,国会……通过了。”
秘书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通过了?”
“什么通过了?”
辛格转过头,眉头微微皱起。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出售法案。”
秘书低下头,不敢看辛格的眼睛。
“什么?”
辛格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提出的?”
“莫耶。”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
“莫耶……”
“那个在野党的疯子?”
“他怎么能通过法案?”
“我们的议员呢?”
“那些铁杆呢?”
辛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阿米特巴……他也投了赞成票。”
秘书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名字。
辛格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阿米特巴……”
辛格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辛格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一号先生,我们怎么办?”
秘书试探着问道。
“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辛格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是……”
秘书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