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渡船喊着号子像个百岁老人般慢吞吞转过身子,平平的靠向码头。
码头中间区域是大批乘客和一支长长的摆渡车队,右侧通道是下船乘客的人行通道,左侧是下船的车行通道,此时码头上只有几个维持秩序的轮渡工作人员。
一切似乎平平常常,普通日子的样子。
嘭的一声轻响,渡船边侧一排缓冲轮胎轻轻撞在码头上,两根缆绳扔出固定在了桩子上,嘀嘀嘀的响声中,船身两扇铁栅栏门缓缓打开。
人群涌了出来,几辆大巴慢慢从渡船另一侧开上了车行通道。
五吨重的货车驾驶位较高,开车的小李精神紧张扫视着四周,前面的大巴慢慢开动了,他低声道:“要不是团团通知我们轮渡外有自卫队的军队守候,还以为一切如常呢。”
“小鬼子也是害怕舆论的,不敢派军队深入码头甚至船上跟我们交战,几十上百号乘客的命也是命,打起来都是炮灰。”副驾上的赵云右手握着手枪低垂在身侧,神情同样紧张。
“放松些,别让人看出你们慌的一匹!”美香在后警告道。
“就是就是,但凡小鬼子有个正常军官,看你们一眼就会觉得不对。”昭君同步摇头。
“那要怎么办?”套着制服的小李看了眼反光镜,觉得自己的确不像司机。
“把头发弄乱,双眼低垂,摆出一副疲劳驾驶到想死的样子。赵云,你也是,座椅往后仰一点,瘫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没睡醒的挫样。”美香快速吩咐道。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出手在对方的脑门上乱抓一通,随即一个瘫坐,一个摆出死人脸,主打一个听劝。
前方大巴开出去几米后,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后排昭君掏出对讲机轻声道:“我们要动了,万一有枪声,你们立刻下车混在人群中冲出去!老钱,王子的命比我们加起来还值钱!”
“收到,老板在开车,他手稳的很,你们别露馅了。”
“你以为打斯诺克啊,还手稳呢,万一有事一定别逞强!”
“知道了,我一定推他下海,以他的能力可以游回明国。”老钱开玩笑道。
陈高回头插嘴:“别胡扯,我最多游个二十公里。再说了,我女人在这儿战友也在,独自跑路算什么?算我够渣?让他们注意力集中点,别想有的没的。”
“哦哦,轮到我们出去了,不说了!”
昭君挂上对讲机隐在黑暗中,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货车跟着前车慢慢开出渡口车行通道,前方栏杆自动识别后慢慢升起,小李缓缓加速,货车面前一片开阔,广场上的场景扑面而来。
几十米外,三辆轮式装甲车分居左中右,顶上三挺机枪虎视眈眈的对着轮渡出口,两侧有大量穿迷彩服的军人手持自动武器,严阵以待。
他们看到一辆货车驶出,肉眼可见的垂下枪口,表情放松了下来。
小李努力保持着十几公里的时速,开出十几米后上了公路即刻右转,跟着前方大巴往外开。
他脑袋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副驾的赵云也好不到哪儿去,面如土色双手微微抖动。
随着货车远离轮渡,剧烈的喘息声呼呼响起。
“我们竟然平安无事的出来了!老板料事如神!”
“他太会揣测人心了,太会了!”
“怪不得泡妞这么厉害,要不要跟老钱联系?”
“都闭嘴,继续开,我们都能跑出来,老板还能比我们慌?”
三公里后,货车面前出现岔道,一条进入函馆市区,一条往东进入沿海高速。
正不知如何是好,昭君手上的对讲机响了。
“我们也出来了,就在你们车后一百米远,隔着七八辆车。”戚风兴奋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我们一起逃出来了!问问老板,我们该怎么走?去函馆市内还是上沿海高速?”
“老板让你们上高速,开出去几十公里后找个匝道下去,沿着下面的公路走,再找个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拐进去,然后用微信给我、老钱和团团发定位!”
“你们呢?”
“我们去函馆市把老钱和团团放下,就来找你们。他们父女俩用假身份去租车,等会他们分别开车来接我们。商务车和货车要赶紧弃之不用。”
“明白了,老板算无遗策,让人五体投地!”
很快货车向东,商务车往北,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
跟踪追击上千公里的少校,半小时前坐着直升机飞过津轻海峡,落在了函馆轮渡广场上,取得了海上自卫队指挥权,带着所有的陆战队堵住了渡口。
可一辆辆车开过,始终未见房车出来。
联系了渡船的管理人员确定房车还停在甲板尾部,其他车辆已悉数离开,他坐不住了。
大手一挥,上百名陆战队员冲进码头,冲上了渡船。
半圆形的作战队形逐步逼近,直到完全包围了房车。
“少校,房车驾驶室没人!”
“红外设备显示车厢里也没人!”
少校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被耍了,恐怖分子到底是没上船还是已下船竟不得而知!
“撬开车门,让刑警技术人员过来,收集指纹、dNA,再去调两边码头上的监控,给我找人!”少校高声下令。
片刻后,陆战队员找来了撬棍,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奋力撬开房车后门一条缝,正要再用力撬,一点火星突然在车内亮起!
一道火线在房车内迅速蔓延并通过开着的隔板延伸到驾驶室。
“轰!”
一声爆响!
爆炸声在房车内发生,各处车窗玻璃被炸裂,大量火焰夹杂着浓烟喷发而出。
附近的陆战队员们吓的连滚带爬的往外逃,万幸的是,爆炸烈度不高,大火只在车内燃烧,同时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挥发了出来。
很明显,有人在车内倾倒了大量汽油。
陈高和老钱临走前抽光了油箱里几乎所有汽油,将房车车厢和驾驶室浇了个遍。
为此老钱差点心疼落泪,这辆应急的房车可是花了他大半年的薪水购买、改造,还花了很多钱和资源弄到了并不假的死人牌照,死人身份,死人银行卡……
少校灰头土脸的从房车前地上起身,大批士兵已拿起船上的灭火机开始喷洒干粉。
他仰天长叹,敌人狡猾如狐,凶狠如虎!
不知何时才能抓到他们。
完全被汽油浸润的房车像个巨大的火炬,内生火力极其旺盛,虽有三支干粉灭火机奋力抛洒,仍是熊熊燃烧,大量黑烟冲天而起,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悲喜不同的城市另一头。
放下老钱和团团,商务车调头上了沿海高速,戚风趴在副驾窗边看着码头方向的黑烟,叽叽喳喳和陈高直播,有种小孩子做了坏事没被抓住的兴奋。
“亲爱的,我们还有多少安全时间。”
“至少半天,接下来小鬼子会查验每一俩离开渡船的车,还有人,并用沿路监控和GpS定位,以他们的组织能力,确认商务车和货车出了问题至少得几小时后,说不定一天都搞不定,几十辆车上百人一一核实,哪那么容易。”
“是哦,到时说不定我们已经上船了!”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大概要用六七个小时赶到杨涛的中型渔船所在地。”
“我一直忘了问,那地方在哪儿?”
“北海道的东北,靠近北方四岛位置。”
“哇,那逃到老毛子那儿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是,但最好不要去。”陈高微微摇头。
“非我族类,不可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