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自幼锦衣玉食,修炼资源取之不尽,从未真正面对过生死。
他们谈论魔族,如同谈论一场遥远的戏码。
他们嘲笑阳辰,却忘了自己从未与魔族使徒交过手。
……
可她赵清澜呢?
她低头,看着玉杯中倒映的自己的面容。
眉宇间,与母亲有三分相似。
母亲死于魔族蚀骨火之下,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她也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未真正面对过魔族,从未在生死边缘挣扎。
也从未……为母亲报仇。
而阳辰屡屡重创魔族,还能全身而退,必有其不凡之处。
赵清澜的手指停在玉杯边缘。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成形。
若能结识此人,从他口中得知魔族的情报。
或许,她就能走出温室,为母亲报仇。
诸位,她忽然起身,素白长裙在星辰光芒下流转如银河,清澜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她不顾众人的挽留,转身向殿外走去。
————
赵家府邸,位于浮空城西南角。
府邸不大,却处处透着阵法的精妙。
假山好似阵眼。
流水仿佛阵纹。
就连门前的两株古松,都是阵法的组成部分。
赵清澜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听涛阁。
阁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玄色战甲,长发以银簪束起。
露出一张与赵清澜有三分相似的面容。
她的眉眼间没有赵清澜的温润,只有一种历经沙场的冷峻。
眉如刀削,眸若寒星,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值得她一笑。
此人正是赵云歌。
赵清澜的姑姑,赵家现任家主之妹,神庭名震一方的女神将。
超越境修为,使一杆八荒破魔枪,曾一人独战三位魔族大能。
虽未讨到便宜,却也全身而退。
姑姑。赵清澜轻声唤道。
赵云歌转身,寒星般的眸子在侄女身上扫过:
去了摘星楼?
听说那个阳辰了?
赵云歌的眉头微皱,声音冷如铁石:
两个小辈没事找事罢了。”
“李仙洲丢了脸,想找回场子。”
“那阳辰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应战。”
“三日后的天骄塔,不过是闹剧一场。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云海,玄色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清澜,你莫要胡乱掺和。”
“神庭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赵清澜咬了咬唇,忽然开口:
姑姑,您不觉得李仙洲欺人太甚吗?
赵天歌转身,盯着自家侄女。
那阳辰来自七大陆,在赤炎大陆与魔族血战,建立抗魔同盟,又多次挫败焚天使徒。
赵清澜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李仙洲当众羞辱他,以神帝威压对付他,却被反制。”
“这是李仙洲咎由自取,那阳辰……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那阳辰,明明是有真本事的。
赵云歌寒星般的眸子落在侄女脸上。
那抹红晕很淡,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清澜,她的声音依旧冷峻,却多了一丝玩味,你怎对那阳辰……怎么如此感兴趣?
我……赵清澜一愣,脸颊更红了,我只是……只是看不惯那李仙洲的做派……
是吗?
当然!赵清澜的声音有些发虚,目光躲闪,姑姑你别瞎想,我……我只是想从他口中了解魔族的情报……
了解情报?赵云歌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清澜,你从小便不会说谎。
姑姑!
赵清澜跺脚,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流转如银河。
她转身,向阁外跑去,脚步匆忙,险些被门槛绊倒。
我……我不跟你说了!
赵云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云海,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阳辰……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如铁石摩擦,倒是有些意思……
她抬手,一杆玄色长枪在掌心凝聚,枪身上的破魔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超越境的恐怖威压。
三日后,本将倒要看看,你是龙……还是虫。
————
外殿,丙字七号房。
龙灵趴在石床上,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床边,金色竖瞳半睁半闭。
偶尔打个哈欠,露出两排细密如珍珠的龙齿。
主人,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咱们来神庭已经这么多天了。”
“除了那个前来召见的神仆,连个送水的都没有!
阳辰盘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仿佛没有听见。
本龙在赤炎大陆,好歹是圣龙后裔,各大家族抢着送灵材,霍老那老头儿天天炖汤……
龙灵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爪子在空中虚抓,到了这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他们这是怠慢、羞辱,是……
龙灵。阳辰睁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安静。
本龙安静不了!龙灵翻身坐起,尾巴在石床上拍得咚咚响,主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咱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他们在神庭享福。”
“现在,咱们来了,他们就这样对待功臣?
阳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灰尘上。
那些灰尘在灵能灯柱的光芒中缓缓飘浮。
如同一片微型的星云。
曜光使曾经暗中提过,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龙灵能够听见,神庭早已不是当初的神庭。
主人,这……这什么意思?龙灵猛地瞪大眼睛。
三万年前,神庭创立,是为守护七大陆,抵御魔族。
阳辰的声音愈发低沉,但现在,十二氏族争权夺利,天骄们醉生梦死。”
“真正与魔族血战的……反而成了他们口中蛮荒之地的修士。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这一切与本使关系不大。”
“本使不会在神庭停留太久。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什么?
阳辰没有回答。
他重新闭目,体内的超越神域碎片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神庭不得不正视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