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应到了，霜寂大陆的方向，有某种与魂婴残识同源的力量。”
“这不是魔气，也不是魔念种子，是另一种东西。”
“它在呼唤我，从我开始炼化魂婴残识的第一天就在呼唤。”
“只是以前太远，我没有方向感。”
“现在呢？”
“现在我能确定方向了。”云裳放下手，黑白双瞳中的暗纹在月光中微微一闪，“就在霜寂大陆曜光节点的正下方，很深的地方……”
阳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出发。”
“你跟我一起去，战破军留在这里，风霁居中联络。”
“那苏晴呢？”云裳想了想，忽然问道。
阳辰微微皱眉。
苏晴执掌天机阁情报网，是他们在天风大陆最敏锐的耳目。
但霜寂大陆的情报网络与天机阁体系不同，贸然将两套系统合并只会互相干扰。
“还是让她留在天枢城，盯着魔族暗卫的动向。”阳辰仔细思索之后，说道，“灼光使叛逃后，魔族的暗卫活动反而收敛了，这很不正常。”
“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都需要有人盯着。”
云裳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日后，天枢城外的一处废弃传送阵台旁，阳辰与云裳并肩而立。
龙灵蜷在阳辰腕上，鳞片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它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落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将霜花融出一小圈湿润的痕迹。
“好冷……”龙灵的意念带着一丝委屈，“比我想象的还冷……”
阳辰渡了一丝混沌之气给它。
龙灵的鳞片上泛起温润的灰白光泽，霜花迅速融化。
它舒坦地哼了一声，重新缩回袖中。
传送阵启动。
银白色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形吞没，如同一颗石子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光柱消散时，原地只剩下霜花融化的水渍……
————
霜寂大陆。
头顶是灰白色的穹顶，充满终年不散的冰晶雾霭。
日光被雾霭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银线。
从各个方向洒落，照在雪原上。
阳辰落地的瞬间，便感受到生命法则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比在天风大陆时慢了至少三成。
寒冷渗透进每一寸血肉，让古神血脉的沸腾变得迟缓。
他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雾中的水汽瞬间结成极细的冰晶。
云裳却似乎适应得很好。
阴阳神国的黑白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寒气隔绝在一尺之外。
她的双瞳中，那道暗纹在冰晶雾霭的映射下微微发亮，如同两枚琥珀。
传送阵台的落点在一片无人的冰原上。
四周是连绵的雪丘。
寒风卷起的雪尘在低空打着旋。
“传送阵的落点被偏移了。”阳辰以神魔之眼扫视四周，发现传送阵的坐标锚点被人为扰动过。
而且，扰动的手法极其高明。
没有破坏阵台本身，只是将落点偏移了。
云裳蹲下身，指尖探入雪层。
阴阳之火在她指尖明灭，将雪层下方的冻土缓缓融化。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直接落在曜光节点附近。”
“任何人通过正规阵台抵达，都会被引到这片无人区。”
“难道是曲无尽做的？”
“不太像。”云裳摇头，收回手，指尖的火焰熄灭，“曲无尽是守将，他没有理由把神庭的力量引到远离节点的地方。”
“这是另一个人做的，一个熟悉阵台结构、且不希望外人靠近节点的人。”
阳辰闻言，微微颔首，实则心中已有了答案。
灼光使来过这里。
对方不仅破坏了节点，还干扰龙传送阵的坐标体系。
两人在雪原上飞行了半日。
云裳的阴阳神国将两人周围的寒风隔绝在外，但飞行消耗额外的灵力。
龙灵从袖中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在雪原的白光中眯成两条细线。
鼻翼翕动，似乎在辨认空气中的气味。
“前面有人！”龙灵忽然发出意念，“在雪丘后面蹲着。”
阳辰停下脚步，神魔之眼穿透雪丘的遮蔽。
雪丘后方约百丈处，确实蹲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人披着灰白色的裘袍，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他蹲在雪坑中，手中握着一截类似竹管的法器。
管口对准天空，似乎在观察什么。
阳辰以虚空幻影步从侧翼接近。
身影幻化为虚影，悄无声音。
距离十丈时，那人忽然动了。
他将竹管法器塞入怀中，举起双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别动手，我是隐宗旧部，代号鹊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霜寂大陆特有的腔调，“风长老传讯说盟主会来，让我在此接应。”
鹊桥？！
阳辰收敛气息，从雪丘后走出。
鹊桥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
颧骨上有两团暗红色的冻疮。
但一双眼睛很亮。
他的裘袍上缝着隐宗的暗纹。
三片交叠的雪松针叶，是隐宗的标记。
“你等多久了？”
“三天。”鹊桥从雪坑中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我以为盟主不会来了。”
“传送阵台的落点被动了手脚。”
“我猜您会落在别处，但不确定具体方位，只能在这里守着。”
他引着两人向东南方向飞行。
路上，鹊桥将霜寂大陆的现状简要介绍了一遍。
霜寂大陆地广人稀。
凡人城池集中在南部的三条河谷中。
北面是连绵的冰原和火山群。
曜光节点建在最大的一座冰封火山口上，名为“霜喉”。
火山已休眠了不知多少万年。
火山口内壁布满了神庭的防护阵纹，将节点堡垒嵌在山体内部。
曲无尽在霜喉驻守了七百余年。
他是神庭派驻霜寂大陆的第三代守将，修为神帝二重。
性格沉默寡言，不爱与人来往。
但曲无尽治军严整，七百年间从未出过纰漏。
“三天前，霜喉的传讯阵台最后一次发出了信号。”
鹊桥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求援信号，是一段特殊密文。”
“我的人截获了那段密文，破译后只有四个字：不要靠近。”
“是曲无尽本人的笔迹吗？”
“笔迹确认过，是曲无尽的习惯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