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川附子苍耳阿香提着食盒到了小燕子这里。
小燕子午睡刚起,大巫和柳青在外面的小厅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阿香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大巫立即丢了书,问:“提的什么?”
阿香和苍耳川附子放下食盒,阿香回:“吃的,从苏州买回来的。”
柳青震惊道:“你们还让人跑去苏州买吃的啊?”
阿香回:“反正也没啥事做,离的又不远,几天就回来了。”
大巫拿着一块儿薄荷饼咬了口,道:“真好吃,在这儿快把我闷死了。”
阿香随口问:“良姜他们呢?今天外面没人站岗。”
大巫倒在榻子上,吃着手里的点心,随口回:“在我住的那儿,在这里面也没啥问题,让他们去休息了。”
卧房门被飞快推开,赛雅跑出来叫道:“你们终于来了,大家快出来,小桃他们带好吃的过来了。”
小燕子穿着淡色的旗裙,边走边扣腰侧的扣子,她叫道:“诶,小桃,川附子哥哥你们终于来了,我们都快无聊死了。”
大巫提醒道:“薄荷饼你不能吃,其他的都可以。”
小燕子立即去拿了块儿点心,她尝了口,夸赞:“太好吃了,这不是扬州的,小桃你们在哪儿买的?”
阿香随口回:“苏州。”
小燕子赛雅一惊,小燕子激动道:“不是,小桃、川附子哥哥、耳子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怪不得你们这些天都没出现,竟然是跑去苏州给我买点心去了,你们太好了!你们仨以后就是我小燕子的亲兄弟。”
阿香、川附子、苍耳:“……”
大巫柳青哈哈大笑,阿香默默回:“你赶紧吃吧,不是我们买的,也不是给你买的,是给你嫂嫂哥买的,更不是我们去买的,底下兄弟去买的。”
小燕子不在意道:“嗐!有什么区别呢,我就当是你们仨给我买的。”
阿香无语的问:“她们呢?”
赛雅随口回:“出门了,她们去法净寺敬香了,其他男人都在上值工作。”
小燕子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真想出去看看。”
赛雅回:“别想了,再过半个月才能出门,敬斋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小燕子道:“这倒也是,主要是他那张死嘴,他不说,他不跟我们说进程,我们啥都不知道多着急啊。”
大巫回:“等着吧,告诉你有啥用,不行把毛毛或阿季叫过来问一下,他俩这次估计给老哥打下手。”
小燕子思索一下,道:“毛毛可不是尔康,能随意旷工,没人给他带班。”
大巫柳青赛雅开怀大笑,赛雅笑说:“我去吩咐一声,把阿季叫过来问问,他肯定啥都知道。”
赛雅快步出去吩咐了一声。
阿香随口问:“什么事啊?”
柳青回:“就是他们要解救姑娘的事,昨晚敬斋和毛毛还有阿季在外面酒楼里已经抓了一伙了。”
苍耳道:“现在城里挺安静的,他们去哪儿抓,不是说了要停宴乐一个月嘛。”
赛雅问:“城里安静了?”
川附子点头回:“挺安静的,天还没黑透那些店铺几乎都关门了,除了夜市那边的有些客栈吃饭的地方会开门。”
大巫默默道:“看来老哥昨晚是出门突击检查去了。”
小燕子道:“外面只能指望他了。”
大巫笑说:“老哥真是辛苦,一天自己的公事忙就算了,堂堂郡王竟然还要到最底下来给你们帮忙办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关键现在还有个黏人的儿子也要照顾了,我真佩服他,我要是他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哄堂大笑,赛雅笑说:“宝音现在好了,基本不需要他操心了,现在完全适应了,白天德麟他们上学了,宝音和嘟嘟昙儿人家仨玩的好得很,这两天天天都在花园里扑蝴蝶玩呢。”
柳青笑回:“现在是完全适应了,人家三个小孩,每天早上过来一趟,晚上过来一趟,中午玩自己的。”
阿香笑问:“早晚还来?”
大巫回:“人家来看小燕子啊,来探病,嘟嘟昙娘跟着宝音一起每天早上给拿块儿吃的过来给小燕子,晚上就是空手。”
阿香道:“宝音是真的听话又懂事,比咱们家里的所有孩子都懂事,跟朱儿小时候长得像,比朱儿听话多了。”
苍耳立即附和:“诶,是真的,良姜自己都说,比他儿子听话多了。”
正说话,萨达一把推开门,他站在门口和坐着的几人静静对视,柳青提醒道:“关门。”
萨达回神,转身关上了门,随手取了佩刀扔在门边,到了赛雅身旁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坐下一瞬又一头站起,拱了下手,道:“请安了!各位吉祥!”
话完他抬手摘了头上的帽子,又一屁股坐下了,小燕子赛雅愣愣的看着他,赛雅静静道:“你小子现在混熟了就不把我们当回事了,竟然就那么假装的行了下礼,我们还没说话,你自己又坐下了。”
萨达脸晒得绯红,他转头看了赛雅一瞬,又起身拱手大拜道:“微臣给首领请安!给还珠公主请安!给蒙古公主请安!给你们四位请安!”
大巫笑说:“免了免了,你上哪儿鬼混去了?脸晒的跟猴屁股一样了。”
萨达无语的望着大巫,他回身坐下后,回:“我都快热死了,御前侍卫人家都在房檐底下,晒不到太阳,我们在太阳底下对着晒,还好夏天戴凉帽,还能稍微遮遮,我正在想办法跑呢,你们就叫了。”
柳青道:“那你也赶紧的加油干上御前侍卫。”
萨达随手拿起小几上放着的一把团扇,他用力扇了几下,才回:“我可不想干御前侍卫,御前侍卫更难熬,我看卓哥都快疯了,他当御前侍卫就没开心过,天天都苦着脸。”
又是哄堂大笑,阿香忍笑说:“是真的,卓言是不喜欢当侍卫。”
萨达看好戏般的说:“谁让他太优秀了,实在是太优秀了,他可是除了王爷之外第二个直接当上御前侍卫的人,还是第一个有文举功名的侍卫,文武双全,皇上能放过他嘛,上一个有文举功名的侍卫那都是圣祖爷时期的人物了,侍卫是武官基本都是武举功名。”
大巫好奇的问:“上一个是不是纳兰容若?”
萨达一惊,好奇的立即问:“你怎么知道?”
大巫回:“他的词我都能倒背下来了,写诗写词太厉害了,他还是老哥的亲戚。”
萨达思索一瞬,惊讶道:“诶,还真是的,容若大人和王爷他额娘同出一脉的,容若大人也是个传奇人物,人家十八岁就考中举人了,又考上进士,关键是从小身体还不好,但是武功又特别厉害,文进士最后却做了侍卫,出身也特别好,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顶级贵族子弟,学习好就算了,还会写诗写词,尤其是写情诗,可惜了,天妒英才,三十一岁就病逝了。”
小燕子震惊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萨达回:“我们家有他的诗集,我阿玛重金弄回来的,我阿玛他有空就拜读,他特别崇拜容若大人,他小时候应该是见过容若大人的,说人家长的也好,他跟人家就是癞蛤蟆和天鹅的写实,还说容若大人人也特别好,非常和气。”
小燕子赛雅哈哈大笑,赛雅道:“没想到你阿玛还挺有意思的。”
萨达这时候才问:“扯了这么久没用的,现在说吧,找我干吗?”
小燕子问:“你们准备怎么做?昨晚你们抓了几个人?”
萨达随口回:“我不知道,我只能听命行事,王爷让我干什么我才能干什么,昨晚一共抓了六十多位姑娘,一百多号男人。”
小燕子赛雅震惊的目瞪口呆,柳青问:“你们什么时候抓了那么多?你们仨不是在酒楼喝酒顺带抓的吗?”
萨达回:“我们就抓了那一桌,剩下的全是底下人抓的,昨晚出动了五十位便衣侍卫,满城巡逻,一直整到了深夜,今晚是预备八十人出动,暗中查访,往那些大宅院里去夜探。”
赛雅兴奋道:“我就说吧,我就说敬斋办事我们最放心,今晚你去夜探不?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去夜探一圈,过把瘾。”
小燕子立刻道:“不行,你要去那我也要去。”
赛雅道:“你去什么去,你月子都没出,我去就行了,我叫上元元,看柳红去不,我们去夜探。”
萨达随口回:“你们想挨骂你们尽管去就得了,我是懒得去,白天累的要死,晚上我要睡觉,我不去。”
赛雅大手一挥,道:“不管了,挨顿骂而已,又不是没挨过,反正今晚我是去定了,小桃苍耳川附子哥哥咱们一起去,今晚咱们一起体验一把刺客的感觉。”
阿香苍耳川附子像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白了眼赛雅,阿香回:“这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无关,咱们是两个阵营,我们不能去掺合。”
赛雅道:“晚上都穿着夜行衣,你们最熟悉了,你们在外面经常都蒙着脸,晚上咱们把头发蒙着,再把脸也蒙上,谁能看得出来。”
苍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回:“不去,我们没兴趣,晚上我们要一起夜钓。”
大巫问:“你们晚上在哪儿钓鱼?你们还挺会玩的啊。”
阿香回:“就在甲板上啊,川附子前天半夜钓上了具女尸,当时还把我们吓一跳,以为是一条大鱼。”
大家又惊的目瞪口呆,萨达问:“瘦西湖里面怎么可能有尸体?”
川附子随口回:“多得是,阴气重的不得了。”
大巫笑回:“是的,瘦西湖晚上阴气是挺重的,不过行宫内侧的还好,主要就是外面那一圈,估计以前修缮的时候有工人葬身在下面了。”
川附子面无表情道:“那晚我还白高兴一场,好不容易有动静了,我提了一下提不动,我想肯定是一条大鱼,他们都说是大鱼,费了老大力拽上来,拽出水面我就觉得不对劲,大鱼出了水面就会挣扎,都快拽上甲板了,阿香趴在船边一看,他就说是个女人。”
柳青大巫哈哈大笑,萨达偷偷笑着,赛雅忙问:“那你们后面怎么办的?葬了没?怎么会钓上,鱼钩挂在哪儿了?”
阿香回:“挂在衣服上的,估计刚死没多久,飘到我们船这边来了,衣服都还没泡烂,衣服料子也还算是不错的,不过尸体已经辨认不了了,脸上都已经烂了,我们拿了张白布裹了,弄到城外找了个地给埋了。”
川附子插嘴道:“那晚回去后,她就来找我了。”
小燕子惊讶道:“找你干嘛?你没打她吧?”
川附子回:“我打她干嘛,她来感谢我,感谢我给她捞上来又给她找了个地落脚,她是失足落水的,名叫棉棉,是留春楼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小时候被卖到留春楼的,她说那晚是去一个富商家里卖唱,那个富商家里的管家挺好的,给龟奴赏饭吃,还赏了壶酒喝,那龟奴喝多了带她回去走路歪歪扭扭的,路过湖边龟奴摔了一跤,她直接就落水了,就那样淹死了。”
大家听的一时又没了动静,小燕子叹了口气,问:“多大年纪啊?”
川附子回:“十五岁,她说死了也好,也算是解脱了,还说她衣服内里有个荷包,荷包里面有九两银子,是那天的客人额外赏她的,我要是不嫌弃就拿走,我说你衣服内里我怎么拿,不早说,都费力给你埋好了你才说,你早点现身说了我们就悄悄的不管礼教了,直接拿了,都给你埋好了你才说出来。”
大巫阿香苍耳开怀大笑,柳青萨达小燕子赛雅四人心里发虚,但又忍不住的好笑。
苍耳笑说:“难怪你第二天又出去了,还拿着东西走的,你是不是给她超度去了?”
川附子点头回:“才十五岁也怪可怜的,她死活不卖身,她说在家里就是青楼里,妈妈把她打的她也快受不了了,她死活不卖身老鸨估计也没耐心了,就打她,所以她脸上还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好的,身上就不好了。”
赛雅立即问:“你给她超度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川附子随口回:“我哪儿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现在肯定解脱了,等着转世投胎呗,我给她超度完了,那晚她又来了,又来感谢我了一遍。”
小燕子立即道:“那就好那就好。”
川附子道:“你们要是好心,可以给她弄套衣服,鞋子啥的送去,估计是很想脱离青楼的,但身上还是穿着青楼的衣服。”
赛雅立即道:“可以,你知不知道棉棉身形?”
川附子思索着回:“很瘦很矮,你想一下扬州瘦马都是很瘦弱的姑娘,你站起来我看看。”
赛雅立即起身,川附子起身在赛雅真的转了一圈,他抬手比了一下,道:“差不多到你耳朵那么高,比你瘦弱太多了,还有她是小脚,裹了脚的。”
赛雅小燕子点头,小燕子道:“我现在就派人出去置办 ,晚上你给她送一下。”
川附子随意的点了下头。
赛雅出去吩咐了一声回来,小燕子道:“看吧,我就说川附子哥哥是个善良的人。”
又是哄堂大笑,大巫笑说:“我第一次见他管这种闲事。”
赛雅道:“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大巫立即道:“不行,你不要去,你成天跟小燕子在一起,她现在还没彻底好,你不能去沾染那些。”
赛雅回:“好吧。”
萨达忽然道:“感觉跟听天书一样。”
大家乐的哈哈大笑,小燕子道:“阿季晚上你替我们去一趟,给棉棉送东西。”
萨达脱口就拒绝:“我不去!我最怕鬼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鬼,还是女鬼,我更害怕了,我才不去。”
赛雅忍笑斥道:“你这个胆小鬼!”
萨达回:“我本来就是胆小鬼,我死都不去。”
小燕子随口道:“明天让嫂嫂哥赐你一张符,你带在身上什么都不怕了,半夜下瘦西湖游泳都没关系。”
萨达立即道:“好,这个我要。”
阿香插嘴问:“霍云怕蛇,你怕鬼,霍英怕什么?”
萨达回:“霍英啥都不怕。”
小燕子笑说:“小云说过,他说他情愿见鬼都不愿意见到蛇,诶,明天给他传封信,看他什么时候到,现在估计在江西跟他父母在一起。”
赛雅附和道:“可以,等他来了,我们一起花他的钱。”
男人们又乐的哈哈大笑,赛雅拍了下萨达,道:“还是你小子爽,现在有了个巨富哥哥,我们二哥哥都没给我们发过那么大额的压岁钱。”
阿香笑问:“霍云给你们发钱了啊?”
小燕子赛雅柳青立即点头,大巫笑问:“发多少?”
小燕子回:“孩子们一人一个大金馃子,我们大人一人一百两银票,你们不知道过年那天在漱芳斋,他给我们发完了后,扭扭捏捏的说,他说他给阿季多发点压岁钱让我们不要介意,说阿季年龄小,当侍卫俸禄又少,然后我们当然不介意,结果你们都不知道人家给阿季一次发了多少压岁钱,怪不得他要提前跟我们打招呼。”
大巫好奇的问:“发了多少?”
萨达不好意思的端着茶碗掩盖自己的得意的嘴角,小燕子道:“你们猜猜。”
苍耳回:“五百两。”
赛雅小燕子摇头,阿香道:“一千两。”
小燕子赛雅摇头,大巫道:“一万两。”
小燕子赛雅无语的白了眼大巫,赛雅道:“倒也还没到那个数目。”
苍耳问:“那到底是多少吗?”
柳青回:“比我们会宾楼一年挣的都多。”
大巫问:“三千两?”
小燕子赛雅立即点头,大巫笑说:“霍老板出手挺阔啊。”
萨达回:“他们家现在又没花钱的人了,以前还有霍英负责花钱,现在家里没花钱的人了,一家三口全都在赚钱。”
大巫震惊道:“他母亲也会做生意吗?”
萨达点头回:“他母亲更厉害,他母亲看着跟深宅妇人没区别,但一身的本领,霍英说他外祖家当年可以说是湖北那边的首富,是他外祖父当年被诬陷入狱最后又在狱中病死,家里开始家道中落了,他母亲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是因为家道中落了,家里才把她母亲嫁给他父亲,他父亲当年是个落魄秀才,落榜了好几次,最后母亲协助父亲开始经商,谁知道他父亲还挺有经商头脑的,越做越大,最后又天降大运得了皇家亲睐,成了皇商了,科举考不上,阴差阳错因为做生意又当上了官,还直接是二品大官,虽然没实权,但有面啊。”
大巫笑问:“小燕子不是说霍云家里生意没多大嘛。”
小燕子回:“小云自己说的,他说他和我哥小六他们那样的生意人差的远得很,根本不能比,我估计他们是皇商平时盯着的人太多了,所以不敢搞的太大了。”
大巫点点头,小燕子笑着继续:“小云出手确实大方的很,去年给河北捐钱,他随手就是五万两,把我们都吓呆了,去年我们出发去四川的时候,他给我们一人发了个金锭子,还有满满一大包碎银子让我们拿那个碎银子做好事,他就和我哥还有小六他们出手一样大方。”
大巫回:“你哥是挺阔,但还没霍云那么阔,你哥赚钱要花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赚的钱你们都要花,所以他没霍云那么阔,霍云出手阔绰也正常,确实是家里没花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