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钻心的灼痛死死钉在身上,张秘书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哆嗦,再也没有半分硬气。
他顾不上后背撕裂般的伤口和手上焦黑溃烂的皮肉,狼狈地抬着头,眼神里布满惊恐和哀求,语无伦次地慌忙开口。
“太君!我招!您想问什么,我都说!您尽管问!”
孟浩川神色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听着他慌乱的求饶声,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冷冽:“吆西。老实交代,这些年,你跟着王世安,一共贪了多少钱?”
这话一出,张秘书瞬间愣住。
他本以为对方要追问的是情报,早已在心里打好了说辞,万万没料到开篇问的竟是他贪了多少钱。
他僵一脸懵逼,脸上血色尽褪,满眼茫然,下意识脱口而出:“啊?”
一声迟疑的错愕,瞬间点燃了一旁高木的怒火。
高木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语气凶狠凌厉:“八嘎!啊什么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快说!”
凌厉的呵斥声砸下来,配合着手上传来的持续剧痛,张秘书浑身一震,瞬间回神。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着浑身撕裂灼烧的剧痛,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慌忙辩解:“真的不多!我拿的远没有王站长,不对,是王世安这个狗东西的一半多!”
“这些年我一直跟着他,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我出面去干,事后他才肯分我一点好处,我只是跟着混点零碎!”
孟浩川眸色骤然冷了几分,不等他含糊其辞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搪塞。
他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盯着满地狼狈的张秘书:“不用避重就轻,说具体。若是敢隐瞒半句,刚才的油浇指,加倍伺候。”
听见“上刑”二字,张秘书瞬间魂飞魄散,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声求饶:“别!别用刑!我说!我全都实话实说!”
死亡和酷刑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股脑将多年的龌龊勾当全盘托出。
“这些年,我一直帮王世安干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们私底下走私烟土,往返倒卖牟利,我自己也会偷偷私藏一些货私自交易!”
“不止这些,我还偷偷贩卖情报给日本人!之前军统上海站内的秘密联络点被彻底端掉,就是我私自泄露的消息!”
他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牵动着每一寸神经,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不敢停顿,继续慌忙交代:“还有抚恤金!我和王世安串通一气,私自挪用前线阵亡将士的抚恤款,常年虚报名额吃空饷!”
“只要是能捞钱的脏事,我们几乎都做过!但所有大头都是王世安拿,我只能分到一点零头,我只是跟着他跑腿的!”
字字句句,肮脏不堪。
孟浩川静静听着,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色,无人察觉的衣袖之下,双拳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心底的怒火翻涌滔天,一股彻骨的愤懑直冲心口。
无论是前世今生,他亲眼见过无数将士浴血拼杀,抛头颅洒热血。
前线的战士们饥一顿饱一顿,冒着枪林弹雨为国赴死,无数人埋骨他乡,连家人的安顿都成问题。
可后方军统的这些蛀虫,身居岗位不思报国,反而肆意中饱私囊、鱼肉同仁。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连烈士的抚恤血汗钱都狠心克扣,毫无良知,毫无底线,蛀空家国根基!
孟浩川心中满是鄙夷与愤恨,暗自咬牙:这帮败类,贪赃枉法、通敌牟利,肆意挥霍家国命脉,简直罪无可赦!
随后孟浩川立马问道:“你贪的钱存在哪里了,账户密码是多少?快说,还有你偷偷藏的金条,翡翠之类的!”
张秘书哪里不明白这两个小鬼子的意思,立马忍着剧痛回答道:“太君,我要把钱给你们,你们能给我条活路么?”
孟浩川立马说道:“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快说,不说的话死啦死啦地的!”
张秘书立马把他藏钱的地方和银行账户全部都说了出来!
随后孟浩川看向王世安:“王站长,你呢?哦,还是不说是吧!来人,这个给王站长做一套美甲!”
所谓的美甲,就是那锋利的竹尖往指甲盖里面刺!
紧接着两个宪兵就强行掰开王世安紧攥的手,拿着竹签狠狠的扎了进去。
疼的王世安立马晕厥了过去。
后背的伤口,腿上的枪伤,还有油浇指,让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孟浩川阴狠的看着他,哪能轻易的放过他,立马叫人用水浇醒了他。
“说不说,王站长!
孟浩川垂着眼,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寒,没有半分温度。
他根本没打算就此作罢,目光沉沉锁在始终硬撑的王世安身上,这人抱着最后的侥幸死扛,殊不知早已深陷泥潭。
王世安浑身的伤口像是被冰水反复揉搓撕裂,疼得他浑身僵直,不住打颤。
他艰难地抬起布满冷汗与水渍的脸,视线模糊中,清清楚楚撞进孟浩川那双毫无悲悯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底线,没有余地,只有碾碎一切的狠戾。
这一刻,他心底最后一点逞强的底气彻底崩碎,喉间发紧,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无力与恐惧:“你……你根本就是个魔鬼……我说,我全都招!”
见他终于松口,孟浩川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慢条斯理,字字诛心:“王站长倒是识时务。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抛出最致命的筹码:“你所有贪污走私、倒卖情报、克扣抚恤的证据,我手上一应俱全。”
“你若是执意嘴硬,我便直接整理成册,寄往山城军统总部。后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世安心头。
王世安浑身猛地一僵,脑子轰然一片空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军统的处境。戴老板本来就对他百般不满,早就想借机撤掉他的职位,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而张秘书刚刚招供的桩桩件件,桩桩致命。
私下走私烟土、出卖军统联络点情报、贪墨前线阵亡将士抚恤金、常年吃空饷……随便拎出一条,都是军统铁律之下的死罪!
若是落到山城手里,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痛快的处决。
军统对待叛徒、蛀虫的手段,残酷至极,到时候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熬尽最后一口气。
眼前这个樱木悠的小鬼子,哪里是在审讯他,分明是步步紧逼,堵死了他所有退路,将他硬生生逼上绝路!
绝望彻底笼罩了王世安,他胸腔剧烈起伏,满心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知自己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硬撑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与不甘,声音干涩沉重,带着被迫妥协的颓然:“我……我可以把所有的钱、秘密账户,全部交代清楚,都给你”
话音一顿,他抬眼死死盯着孟浩川,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持:“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见藤田芳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