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猛地扣落,死死罩住王世安和张秘书的整张头颅。
视线骤然漆黑,两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臂被身侧的宪兵死死摁住,力道强硬,不容半分反抗。
一队特勤处宪兵列队押解,动作利落干脆,簇拥着两人登车撤离。
队伍出动的声势极大,动静铺得极开。
沪上各方蛰伏的势力尽数被惊动,街头巷尾、暗处据点,无数眼线悄然异动,人人都在暗中揣测、打探,想要摸清这一次被特勤处紧急抓捕的究竟是什么人。
可这一场抓捕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特勤处自部署的行动,从锁定目标、合围抓捕到押解撤离,全程密不透风,没有泄露半分风声。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保密程度更是前所未有。
所有外围接应、通风报信的通路全被掐断,各方势力就算有心干预、出手营救,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直接押走。
明公馆书房内,素来沉静自持的明楼,此刻彻底乱了心神。
他素来擅长布局控局,无论遇上多大的风浪、多凶险的困局,都能稳得住心神、寻得出路。
可此时此刻,未知的局势死死攥住了他所有的底气。
线索全无,动向不明,对手步步封死了所有缺口,他竟半点破局的办法都没有。
这是他潜伏多年,第一次生出这般彻彻底底的无助感。
焦灼与凝重压在心头,反复翻涌。明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他沉声吩咐明诚,让他立刻外出打探所有蛛丝马迹,务必摸清特勤处的底细。
与此同时,他第一时间联络地下组织,通报这场突发变故,让所有同志提高警戒,提前布局,做好最坏的应对预案。
领命之后,明诚不敢耽搁片刻。
明诚凭借多年混迹沪上情报圈的经验,快速复特勤处近期的行动轨迹与布防规律,锁定百乐门,当即驱车赶去。
可当车子驶近目标街区,明诚心底猛地一沉。
他着实低估了孟浩川的谨慎与阴狠。
本该在抓捕结束后便撤离的封锁线,此刻依旧死死盘踞在整条街区。
路口要道尽数被宪兵把守,戒备森严,进出人员一律严查,整片区域依旧处于彻底封禁的状态。
明诚缓缓停稳车子,隔着车窗望着前方层层布防的宪兵,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暗自思忖。
按照正常流程,行动结束、人犯成功押回驻地之后,外围的临时封锁必然会立刻解除,绝不会浪费兵力长时间固守。
可今日人早已被带走,封锁却丝毫未松,分毫没有撤防的迹象。
特勤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反常,太过反常。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一次抓捕的目标,分量极重。
鬼子是铁了心要困住人、审透一切,不撬开目标的嘴,不榨出所有隐藏的情报、人脉和秘密,这场封锁就绝不会结束。
孟浩川和高木回到特勤处,立马就押着王世安和张秘书来到审讯室。
头套一拿掉,王世安。
王世安抬头望了望,直接来一句:“这地方我熟啊!”
孟浩川冷哼一声:“这样说的话,王站长是准备硬抗到底了?”
王世安嘴硬的说道:“请便!”
高木立马说道:“吆喝,你他妈的嘴还怪硬,我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特勤处的刑具硬!”
说完便拿筷子死死的插在王世安腿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差点晕死过去!
孟浩川摆摆手,对着身后的宪兵说道:“动刑!”
“嗨!”
几名宪兵立马把王世安和张秘书绑在了椅子上。
孟浩川面色沉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抬手,出声吩咐身侧待命的宪兵。
“把铁梳取来。”
几名宪兵应声上前,很快便提着两柄沉甸甸的铁梳折返回来。
铁器暗沉的表面布满细密锋利的尖刺,在屋内昏沉的灯光下,泛着森森的冷光,单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孟浩川缓步走到被死死制住的王世安与张秘书身前,目光扫过二人紧绷僵硬的面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声音平缓却透着彻骨阴狠:“别急着扛,先给二位尝尝开胃的小菜,铁梳刑。”
话音落下,宪兵立刻动手。
两人被狠狠按跪在地,肩胛被铁钳似的手掌扣得动弹不得。
冰冷的手指扯下二人后背的衣衫,整片脊背赤裸裸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肌肤紧绷,早已因为恐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带着凌厉尖刺的铁梳狠狠贴上皮肉。
粗糙锋利的铁齿死死嵌进肌肤,宪兵手腕发力,顺着脊背狠狠往下撕扯摩擦。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屋内的死寂,尖锐又刺耳。
细密的血珠顷刻间顺着铁齿的碾压缝隙渗出,转瞬便汇成细细的血线,顺着腰腹往下淌。
不过两三下拉扯,两人的后背便已然皮开肉绽,纵横交错的血痕密密麻麻,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王世安本就带着腿上未愈的旧伤,连日折腾早已耗光了大半体力。
此刻后背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新旧伤痛叠加,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疼得他浑身剧烈痉挛,额头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视线一阵阵发黑,眩晕感不断上涌,好几次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绷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硬生生将所有痛哼都咽回喉咙里。
纵使浑身脱力、剧痛难忍,他却始终紧抿双唇,半个字都不肯吐露,硬是凭着一股硬气死死扛着。
可一旁的张秘书,终究是没这份筋骨。
他本就是王世安身边依附逢迎的小人物,从未受过这般酷刑。
铁梳反复撕扯脊背的剧痛,摧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瘫软,涕泗横流,惨叫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彻底崩溃。
不过片刻,他便撑不住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嚎,浑身疯狂颤抖,已然是要开口招供的模样。
孟浩川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张秘书狼狈不堪、濒临崩溃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低沉冰冷,听得人心头发寒。
“看来这道小菜,有人吃不消。”
他垂眸看着瘫在地上苦苦哀嚎的张秘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道硬菜。烧一锅滚水,淋上香油,我倒要看看,这道油浇指,你还能不能扛得住。”
宪兵领命,动作利落。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滚油沸水便被抬了进来。
滚烫的油水滋滋冒着热气,袅袅白雾升腾而起,裹挟着刺鼻的油腥味扑面而来,滚烫的温度几乎灼得人脸颊发烫。
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压抑、燥热与极致的恐惧死死攫住张秘书的心神。
孟浩川微微俯身,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待一件无生命的物件。
他一把扣住张秘书瘫软发抖的手腕,不等对方有丝毫挣扎求饶的机会,猛地将他的手指狠狠按进滚烫的油水之中。
“嗷——!!”
一声极致凄厉、几乎不成人声的惨叫骤然炸开。
沸水热油瞬间裹住五指,皮肉接触滚烫液体的刹那,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灼烧声。
肉眼可见,张秘书的手指迅速红肿、发白,继而层层皮肉翻卷、焦黑蜷曲。细嫩的指尖皮肉瞬间烫烂变形,血肉混着油脂模糊一片,彻底没了原本的模样。
钻心剜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彻底碾碎了张秘书最后一丝意志力。
他浑身剧烈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撑不住,嘶哑着喉咙疯狂哭喊求饶:“我说!我全都招!别再刑讯了!我什么都交代!求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