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没有回答他。
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逐九阴面前，再次一掌拍下。
轰。
逐九阴再次被拍飞。
这一次，他撞穿了整座矮山，被压在无尽的碎石之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碎石才开始松动，一只布满黑色裂纹的手从石堆中伸了出来，抓住一块巨石，用力将自己拖了出来。
他的半边身体都快要碎了，左腿已经彻底废掉，只能用右腿和双手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狠厉，让人看了都觉得脊背发凉。
“你……你杀不死我……永远……永远也杀不死……”
逐九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我……我还能复活……九十九次……不……九百九十九次……”
夜王第三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将逐九阴拍飞，而是扼住了逐九阴的脖子，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夜王的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将逐九阴牢牢地压在原地，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逐九阴的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双脚在胡乱踢蹬。
但他的力量在夜王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鸡在面对一只猛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死。”
逐九阴的身体，像是被捏碎的鸡蛋一样，炸开了。
血肉飞溅，黑色的雾气四散。
但下一秒，那些飞散的血肉忽然倒流，重新凝聚在一起，黏液般的黑色雾气缠绕着肉块骨骼，重新塑造出了逐九阴的形状。
他在几个呼吸之内，就重新站在了原地。
虽然气息又弱了几分，但他确确实实地复活了。
逐九阴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夜王：“我……说了……你杀不死……”
夜王面无表情，再次扼住了他的脖子。
“两次。”
噗。
炸开。
复活。
“死三次。”
炸。复活。
“四次。”
炸。
“五次。”
炸。
……
旁观的那些修士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麻木。
他们看着逐九阴一次又一次地被夜王捏成碎渣，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凝聚成人形。
每一次复活，逐九阴的气息都会比之前弱上一分，但他似乎永远都有一个极限……无论被打碎多少次，他总能在最后一口气消失之前重新站起来。
“第九十七次。”
炸。
“第九十八次。”
炸。
“第九十九次。”
炸。
逐九阴再次复活。
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了样……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他的气息已经跌到了谷底，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极为勉强。
他的双眼失去了之前那种凶悍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九十九次。
他已经死了九十九次。
每一次死，都是真正的死亡。
每一次复活，都在消耗他灵魂中最核心的本源。
他的分身体虽然还在外面，但那只是“意识”寄居的分身，而不是他的灵魂……他的灵魂，这具本体的灵魂，已经被夜王捏碎了九十九次。
“第……一百次……”
“我……我的灵魂……撑不住了……”
逐九阴咆哮：“楚浩，有种与我一战！！”
楚川没搭理他。就如不搭理路边的一条狗。
逐九阴愤怒。
冷漠。
太冷漠了。
他本以为楚浩会亲自动手，但楚浩根本不在乎……从未在乎。
夜王抬起手，第一百次动手。
“不……不要！”
逐九阴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认输！我认输！楚浩留我一命！我还有用！幽白的本源！！幽白的本源我只炼化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本源碎片还在我手上！！”
他疯狂地喊着，想要用最后一点筹码换取活命的机会：
“我把所有的本源碎片都给你！！所有的！！！只要你放我一命！！”
楚浩从高处缓缓落了下来，落在逐九阴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将他的身体分尸放逐、折磨了他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仇敌，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逐九阴。”楚浩蹲下身子，与逐九阴平视，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把我分尸的那一天吗？”
逐九阴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先把我的四肢卸掉，挖出我的眼睛，撕开我的胸膛，将我的心脏捏碎。”楚浩说。
“你把我的残骸丢进了无尽裂缝，让我在黑暗中沉沦了不知多少年。”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逐九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楚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现在，我要让你也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他的手掌抬起，贴在逐九阴的额头上。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像是一轮微型的太阳。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强、变亮，将逐九阴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你……你要做什么？！”逐九阴惊恐地叫道。
“抽离你的本源。”
楚浩的声音平静。
“小白阿姨的本源碎片被你炼化了三分之一，但那三分之一的力量已经与你的灵魂融为了一体，不可能完全分离。”
“但剩下的三分之二……我可以从你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不！你不能这样！！”
逐九阴拼命挣扎，但夜王的力量将他牢牢锁住，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是我炼化了近数万年的力量！！你夺走它们，我的修为会掉落到祖境以下！！我会变成一个废人！！”
“那正好不过了。”楚浩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千年玄冰。
“你不配拥有小白阿姨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猛然绽放。
逐九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子，刺入他的身体深处，将那些附着在他灵魂上的白色光点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
那些白色光点……那都是幽白旧神的本源碎片。
被金色光芒包裹着，从逐九阴的身体中缓缓飞出，落入楚浩的掌心。
一枚。
两枚。
三枚。
……
那些本源碎片的数量越来越多，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白色光芒。
与逐九阴身上那种污浊的黑色雾气截然不同。
这些本源碎片就像是一朵朵盛开在泥沼中的白莲花，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逐九阴的身体在迅速干瘪下去。
他的气息从半量劫祖境后期一路暴跌。
半量量劫，准祖巅峰，准祖后期，初期……五境……二境……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