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玄武号准时升空。
八百米长的巨舰刚一拔地而起的时候，太虚宗山门前还有上万散修在排队等候灵根测试。
巨舰尾部喷出的淡蓝色灵光在天际画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就像横贯天际的一条河。
方舟站在船头，脚下云层由白色变金色，再由金色变灰白，飞舟爬升到类似平流层的高度，速度稳定在一个他没想到的数值上。
“标准巡航速度三千里每小时！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推到五千里。”周牧回答说。
修仙世界果然各种bug，木头做的船能够浮起来就算了，还能超音速飞行！
实际上，该船的外壳是用铁灵木制成的，轻若木材，硬似灵铁，表面有三层减阻法阵和一层隔音法阵。
毕竟进化了几百万年了，修仙世界并不是没有技术，只是技术的表现形式不同。
“大约两天后抵达太安城。”周牧补充了一句。
方舟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前方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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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飞了一两个小时后，云层下边就出现了不一样的地形。
不是山，不是河，不是平原。
是石头。
高到离谱的石头，仿佛撑天的“不周山！”
一根根石柱从地上竖立起来，间距只有几十丈，直径却有十几个人合抱不住。
石柱表面光滑似镜，颜色为深沉的黑灰色，偶尔有一些上面挂着枯死藤蔓的石柱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方舟站在船舷上往上看。石柱顶端在云层中消失了，根本看不到头。
“这至少有几万米高吧？”
七万到十万米不等。沈青衣难得主动开口，“乱石林。从地面到柱顶高度最高等的超过十万米。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样形成的。”
“有说是上古大战留下的剑痕，有说是某位渡劫大能的证道遗迹，还有说是天地初开时空间折叠的褶皱。”
方舟抬手感受一下气流，皱了皱眉：“降速的目的是什么？”
玄武号的速度确实越来越慢，由跨音速一路降到大约两三百公里每小时，高度也慢慢下降，船身已经和最高的那批石柱的中段齐平了。
“因为飞不过去！”周牧指了指上方，“乱石林上空有天然的空间压制，飞得越高，压力越大。超过石柱顶端再往上，空间就会变得非常不稳定，飞舟的外壳承受不住。”
“压制力对速度也有影响，越快越重，超过某个速度，船身自重就大到把自己压垮，只能减速，从石柱之间的缝隙穿过。”
方舟闭上眼睛，神识往上面看。果然石柱上部以上的空间就像一块揉皱了的纸，空间褶皱层层叠加，灵气的流动没有一定之规。
以玄武号的体量硬闯上去，是不智之举。
他将神识向下沉。石柱之间所留的通道曲折盘旋，好似一块天然的迷宫。石柱的根部扎在一片墨绿色的水泽里，水里不知道长了什么，在神识里的成像模模糊糊的。
“大概多久能通过？”
全程约八百里，以现在速度走四个到五个时辰。周牧的声音压低了，手按在剑柄上：“这里就是天然的伏击场。”
方舟不回答，他的神识比周牧的手快一步，把方圆三十公里的乱石林都踏遍了。
石柱后面无数的灰褐色身影在他的神识里很清楚。
煞猴！数量众多，即使他见过龙族百万大军齐冲杀时都感到寒毛直竖。
它们趴伏在石柱的背阴面，爪子抓进光滑的岩壁里，身体贴着石头，从远处看就是一团团不起眼的灰褐色凸起。
最大的一只有两丈多高，全身都是深红色的鳞片，脚趾上有绿色的光芒。
最小的只有家猫那么大，但是数量最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石柱上长了一层会蠕动的苔藓。
方舟快速计算了一下，光是自己神识覆盖范围内杀的煞猴就超过五十万。乱石林全长八百里，只能覆盖三十公里。石林里有多少煞猴，他不愿去想。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神识，走到苏念的身边。苏念正坐在船楼二层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那把木琴，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弦。
从她的表情上看，她的神识也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由于乱石林的压制，感知范围大打折扣。
方舟将神识凝聚为一条线，直接注入苏念识海，这不是传音术，是他的独有神识传讯方式，绕开所有的灵力波动，直接作用于识海。
以神识那个bug的存在，渡劫期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石柱背后有煞猴！数量不少于五十万，前面几艘商船通过的时候它们没动，估计是在等我们。”
苏念拨弄的琵琶手指停顿一下，然后又拨动起来，像弹奏一首没有人能听懂的曲子一样。
音律一下变得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愣，不能说难听吧，只能说人造噪音。
但苏念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我靠！你丫的用琴声跟我飙汉语！”
苏念用音律回复道：“那能怎么办，我又没办法像你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音！现在肯定有内鬼盯着这边！”
“内鬼？这里不是必经之路吗？”
“绕了点远路！”
“看来你心眼挺多呀！”
“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斗嘴，赶紧说说它们的位置？实力？”
煞猴是修仙界数量最多种族之一，繁殖速度快，成年体战力从炼气到金丹不等，首领级可以达到元婴甚至化神。
数量、速度取胜，单体战力一般，但集体作战时非常难对付。
方舟的神识又从密密麻麻的煞猴群中迅速挑选出来。三十公里以内，金丹期的煞猴不下三百头，元婴初期的有二十多头，元婴中期的有七头。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找的，他想要找的是那个可以调动这一切的“大脑”。
然后他找到了。
乱石林最深处通道上空，有一根特别粗大的石柱半腰处，有一头体型不算大，但是全身鳞片为暗金色的煞猴盘踞在那里。
它周围五十米之内没有一只煞猴敢靠近。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眼皮下面透出幽绿色的光，就像两块被薄布盖住的夜明珠一样。
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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