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基地，地下二层，临时搭建的量子通讯应急攻关组。
说是攻关组，其实就是把能叫来的人全叫来了。物理所的、中科院的、军工组的理论骨干，甚至还有两个从魔法世界紧急调回来的研究员。
三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原本用来放备件的仓库里，空气里全是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公式，又被擦掉，又写满，又被擦掉。
第一条路，是最直觉的——给量子接收终端加护罩。
既然问题出在信号被高维能量场触碰，那就在终端外面包一层隔绝层，把外部的灵气、灵力、法力全部挡在外面。
逻辑上完美无缺。
但这个方案在提出后一分钟就被否了。
否掉它的人是通讯组的一个年轻工程师，姓陈，刚博士毕业两年，说话还有点怯，但这次他说得很硬：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有人看着他。
量子通讯节点本来就极难被发现，它不发射任何可探测的信号，不占用任何已知的频谱，在正常环境下，你就是把探测器怼到它脸上，也只能读到一片噪声。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但你现在给它加一个护罩？一个专门用来隔绝外部能量的护罩？你知道这在任何一个修士眼里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
意味着——这里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重要。
陈工把笔一扔。
本来没人注意的节点，你加个罩子，就等于在漆黑的房间里点了一根蜡烛，然后用手捂着说你们看不见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提了第二条路。
用方舟的神识。
说这话的是林远。
他站起来，语气很稳：方舟的神识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隔绝性。他还是低阶法师的时候，就能隔绝五阶的侦查。如果让他的神识覆盖在通讯节点上，形成一个天然的隔绝层——
他没说完。
因为他自己先算了一笔账，然后沉默了。
旁边的军工组负责人帮他把话说完了：方舟现在每天要传送多少物资？
林远没接话。
光是前天一天，传送的建筑模块就超过八万吨，武器弹药两万吨，其他物资八千吨。负责人翻开手里的清单，这些全部需要他的神识来完成传送。他一个人，撑着整个基地的后勤。
你现在让他再分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个神识节点，去覆盖遍布整个基地的通讯终端？
负责人把清单合上。
他会被榨干的。
林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他没说——方舟的神识覆盖范围是有限的。通讯节点不可能全部挤在他身边，总有一些要部署在几百公里外。
那就意味着，每次那些节点需要神识保护的时候，方舟得亲自跑过去。
而0号的命令说得很清楚：方舟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让一个四阶战力去给通讯节点当保镖？这和第一条命令直接矛盾。
第二条路，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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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41:07:19。
坏消息从魔法世界传来了。
马参谋的加密通讯只有一句话：
【五阶法师已确认感知到量子信号，测试中，五阶法师在得到有意指点后，成功定位并切断了一条通讯链路。】
指挥部里，张少将看完这条消息，把终端放下，没说话。
玄幻世界有金丹能感知。
魔法世界有五阶能切断。
两条线同时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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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8:22:05。
替代方案被一条条提出来，又一条条被毙掉。
引力波通讯？
理论上可行，引力波穿透一切物质，不容易被屏蔽。但问题是——引力波的调制效率极低，传输带宽约等于没有。你想传一张图片，可能要等三天。而且引力波的产生本身就需要巨大的能量，在玄幻世界那种环境下，发射引力波的设备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中微子通讯？
比引力波好一点，带宽稍高，穿透力也强。但本质上和无线电没有区别——都是发射一种波，然后在另一端接收。只要是，就有被探测的可能。只要被探测到，就能被干扰。
更何况，中微子在高密度灵气环境中的行为完全是未知数。你在实验室里测的数据，拿到玄幻世界可能全部作废。
还有人提了量子雷达、量子加密中继、甚至量子隐形传态——全部被否。
原因只有一个：它们都还是量子通讯的变体。根子上的漏洞没补上，换什么壳都没用。
就像你家门锁被人配了钥匙，你换个门把手解决不了问题。
……
倒计时：33:44:18。
所有人都快绝望了。
然后，一条来自欧洲方向的情报，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指挥部。
发这条情报的人是种花家在欧州情报网的一个老牌特工，代号。他的消息很短：
【德子。马普量子光学研究所。地下四层。代号幽灵计划。运行七年。负责人：克劳斯·海森堡三世。已于2026年9月死亡。项目冻结。资料封存。】
【附：该项目研究方向——信息的基本粒子化。】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海森堡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信息的基本粒子化是什么意思？
林远让人把全部资料调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当那份长达一千四百页的研究报告被翻译成中文，投影到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里，连呼吸都停了。
……
马普量子光学研究所，地下四层。
这一层在官方图纸上不存在。
电梯到不了这里，需要通过三道生物锁和一段手动操作的气密通道。空气里永远有一股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味道，灯管是冷白色的，照得所有东西都像停尸房。
克劳斯·海森堡三世在这里工作了七年。
他是海森堡的曾孙。物理学世家，三代人全是物理学家，到他这一代，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他是个疯子。
那种只有在物理学最前沿才会出现的、被正常人视为疯子的天才。
他的理论，浓缩成一句话：
如果宇宙中有光子传递电磁力，有引力子传递引力，那一定有一种粒子——专门传递本身。
他把这种假想粒子命名为信息子。
英文名：Informat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