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渐层听到梁羽的吼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和眷恋。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无法下定决心。
她缓缓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学着梁羽平时撸猫的手法,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头顶。
然而,同样的动作,自己做出来,却完全没有梁羽抚摸时那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她有些贪恋地回味着那种感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忧伤的笑容。
“神使大人,请照顾好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被风吹散,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别忘了我。”
最后那句话中,带着一种诀别般的决绝。仿佛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
梁羽听到她那如同交代遗言般的话语,心脏猛地一紧。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金渐层想要做什么!
他猛地朝她的方向冲去,同时大声吼道:
“喂!
蠢猫!
给我停下!
别做傻事!”
但已经晚了。
金渐层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毫不犹豫地付诸了行动。
她身后,一只巨大的狞猫虚影,在赤红色的月华照耀下,缓缓凝聚成形。
那狞猫虚影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体型约有两米长,修长而充满力量感,三角形的耳朵竖立着,长长的尾巴末端微微卷曲。
它无声地仰起头,那双与金渐层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眸中,充满了决然。
金渐层猛地一跃而起,身后的狞猫虚影与她同步动作,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天空中那轮妖异的血月,义无反顾地冲去!
金渐层的身影,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只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轮悬挂在高空之中的妖异血月。
她身后那只金色的狞猫虚影,与她同步而动,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三角形的耳朵向后抿起,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梁羽在看到金渐层跃起的那一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一根粗壮的土柱在他脚下轰然升起,托着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金渐层追去!
“蠢猫——!!!”
他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触及金渐层的那一瞬间,金渐层与身后的狞猫虚影已经完全重叠。
那金色的狞猫虚影张开了大口,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口将那轮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月,整个吞入了腹中!
天空中那轮血月,在狞猫虚影合上嘴的刹那,骤然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笼罩大地的血色月光,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在血月影响下变得狂暴无比的猛兽们,在血月消失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纷纷瘫倒在地。
它们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但身体因为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强化,已经濒临崩溃,大多数都在倒地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但梁羽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猛兽的情况。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从高空中坠落的身影上。
金渐层在吞噬血月之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地从高空中坠落。
她双眼紧闭,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头金色的长发,也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梁羽脚下的土柱再次拔高,他猛地向前一扑,终于在金渐层即将坠地的前一刻,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中。
入手的感觉轻盈得可怕,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空壳。
金渐层的身体冰凉,心跳微弱而紊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她的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梁羽抱着她,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担忧。
“蠢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金渐层当然无法回答他。
她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烛火。
梁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探了探金渐层的脉搏,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呼吸,确认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身体状况依旧非常糟糕——那轮血月所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而狂暴,金渐层以自身为容器将其吞噬,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和损伤。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梁羽将她轻轻平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几块治疗型的神术牌,激活后,将柔和的绿色光芒引导入金渐层的体内,先稳住她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那些在血月消失后、纷纷倒地毙命的猛兽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赤红色光团——那是之前被他击杀的熊人部落和青狼部落战士遗留的能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种被人舍命救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不仅要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更要找到能够治愈金渐层的方法。
他站起身,将金渐层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用土系魔法升起几面厚重的土墙将她保护起来,然后转身,朝着那些散落的赤红色光团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天空中某处无形的视角轻轻波动了一下,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金色光芒,如同流星般悄然落下,没入了金渐层的眉心之中。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丝纯净而古老的神力,悄无声息地护住了金渐层那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灵魂,将她的生命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梁羽走到那些封闭的土球前,双手按在土壁上,魔力流转,厚重的土球如同融化般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原始人战士们。
他们在土球中躲过了血月的直接影响,但透过换气孔传来的那些狂暴兽吼和战斗的动静,依旧让他们心有余悸。
当他们看到梁羽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时,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光芒。
梁羽没有多说什么,他伸手指向地面上那些在血月消失后脱力倒地、半死不活的猛兽们——那些被强化到极限后又因为力量透支而濒临死亡的野兽,此刻正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哀鸣,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来也奇怪,这一次,那些原始人战士居然看懂了梁羽的意思。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纷纷抄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猛兽们扑去,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放血、剥皮、割肉,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梁羽没有参与他们的劳作。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个黑色的狼头图标。
那狼头栩栩如生,双目泛着幽绿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虽然给我加了一个引怪的buff,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意味着我走到哪里,猎物就会送到哪里。
省去了我寻找目标的时间。”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金渐层所在的方向飘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半个小时后,那十名原始人战士已经将战场彻底打扫干净。
他们不仅处理了那些猛兽的尸体,还将青狼部落驻地里的所有物资——兽皮、武器、食物、药材,甚至是一些坛坛罐罐——全都搜刮一空,打包带走。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负重能力可以说是被拉到了极限,活脱脱一群刚从丰收节上满载而归的土匪。
梁羽看着他们那副恨不得把地皮都刮走三寸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但语言不通,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阻止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是,那些原本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青狼坐骑,在血月的影响下,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头能够存活下来。
他的狼骑兵梦想,暂时是泡汤了。
他站起身,来到金渐层身边,蹲下身,再次检查了一遍她的状况。
情况并不乐观——她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呼吸微弱,体温偏低,更让梁羽心头一沉的是,她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红色纹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侵蚀着她的身体。
梁羽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渐层背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够安稳地靠在自己背上。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来时沿途做下的记号,带着那群满载而归的原始人战士,朝着临时营地的方向,开始返回。
梁羽背着金渐层,沿着来时的记号,一路跋涉,终于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回到了临时营地。
当老祭祀看到那群满载而归、如同搬家蚁群般扛着大包小包的原始人战士时,那张老脸上顿时绽开了如同菊花般的笑容,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他迎上前去,正准备好好夸奖一番这些能干的族人,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梁羽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金色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老祭祀快步走上前,仔细查看了金渐层的状况——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以及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纹路。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深沉的悲伤和惋惜。
他伸出手,轻轻探了探金渐层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用那种梁羽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她这是……以自身为容器,吞噬了某种极其狂暴的能量本源。
这种做法,对身体和灵魂的负担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继续说道:
“这种症状……我年轻时曾在游历中见过一次。
那是狐人部落的一位老萨满,为了平息一场源于地脉暴动的灾难,使用了类似的禁忌手段。
当时她的状况,与金渐层这丫头,几乎一模一样。”
梁羽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亮了起来:
“狐人部落?
他们有办法解决?”
老祭祀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
毕竟时隔多年,那位老萨满是否还在世,我也不清楚。
但如果说这片土地上还有谁能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那恐怕也只有狐人部落的那些精通灵魂和草药之道的萨满了。”
他抬起头,看向梁羽:
“老弟,如果你真的想救这丫头,恐怕得去一趟狐人部落了。”
“不过,聚集日他们应该也会去,这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