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清玄跟着黑鸦军主和紫貂军主朝外域边缘的方向全力奔逃，身后那些混沌兽族长和精锐族众穷追不舍。
灰雾中涌动着无数暗色的身影，嘶吼声和仙术爆裂声在身后交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些混沌兽族长虽然被青鸾覆天域削去了部分实力，但它们的速度依然极快，死死咬在人族队伍的后方，不断有落单的修士被从队伍边缘截住，拖入兽群中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人族队伍在灰雾中一路狂奔，沿途不断有人掉队、有人倒下。
那些太乙金仙和太乙玉仙级别的修士在混沌兽精锐的反复冲击下减员最为严重，每一波追击都会留下数十具尸体。
那些被困数月的大罗金仙们虽然实力尚存，但经过连番苦战和长途奔逃，仙力消耗极大，只能勉强维持着断后的阵型，无法再像方才那样主动出击逼退追兵。
风煞军主手持阔剑走在队伍最后方，一次次将逼近的混沌兽族长逼退，但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暗红色的旧袍已经被灰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大半。
林清玄维持着青鸾覆天域的运转，那层青金色的力场始终笼罩着撤退的队伍，为所有人提供着持续的加持和掩护。
但符箓的效力终究有限，他的仙力在持续催动葫芦的过程中被一点点消耗，力场的范围开始从数千丈收缩到千余丈，再到数百丈，最终只能勉强覆盖住队伍核心的那一片区域。
沿途那些落在力场外的修士失去了加持和掩护，被混沌兽精锐追上后逐一围杀，惨叫声在灰雾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又迅速被兽群的嘶吼声吞没。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当外域边缘那片灰雾开始变薄、北狄境特有的灰蓝色天光从灰雾深处透出来时，队伍中响起了一阵压不住的喘息声和低低的欢呼。
那些混沌兽追到灰雾边缘便停下了脚步，它们在边界处徘徊了一阵，朝着人族队伍的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最终没有再继续追出外域。
灰雾在它们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暗色的身影一层层地遮盖回去。
林清玄跟着队伍冲出灰雾，踩上北狄境那片熟悉的暗灰色地面，他将青鸾覆天域收回，葫芦表面的青金色光芒暗淡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古朴沉寂的模样。
他站在外域边缘的荒野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灰雾弥漫的天地，沉默了片刻后才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队伍在荒野上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大罗金仙们各自靠坐在岩石或地面上，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风煞军主将阔剑插在脚边的地面上，双手撑着剑柄，低着头一动不动，黑鸦军主和紫貂军主站在队伍前方，清点着幸存的人数。
清点的结果让所有人的面色都沉到了极点。
去时狮心军十营百万将士、碧龙府数万精锐、右路各方势力混编的数万队伍，加上后续赶来的支援队伍，前后进入外域的人族修士总数超过百万之众。
其中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前后加起来有十多位，太乙玉仙和太乙金仙级别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而此刻活着回到北狄境的，连三十万人都不到。
狮心军十营百万将士，活着走出外域的只剩不到三十万人，碧龙府数万精锐折了大半，右路混编的数万队伍同样损失惨重。
那些随援军进入外域的太乙玉仙和太乙金仙们，在撤退途中被混沌兽精锐反复截杀，十不存一。
那些被围困数月的大罗金仙们也陨落了数尊，加上后续支援队伍中损失的两位大罗金仙，人族一方在这次外域之行中陨落的大罗金仙已经超过了六尊。
混沌兽那边虽然死的更多，但死的都是太乙玉仙和太乙金仙级别的精锐，以及大量低阶族众，大罗金仙级别的族长一个都没有陨落。
人族用六尊大罗金仙和数以百计的太乙玉仙、太乙金仙，以及超过七十万金仙级别将士的代价，换来的只是混沌兽那些无足轻重的低阶战力。
这一次人族可谓是大亏。
......
混沌兽祖地边缘。
暗红色的土壤在暗金色雾气的笼罩下延伸向远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厚而古老的本源气息，与外域那片灰雾弥漫的天地截然不同。
金色混沌兽族长从一道暗金色的光幕中踏出，脚下的地面从光幕内部的虚无变成了祖地特有的暗红色岩层，它站在那片熟悉的大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祖地中那股沉厚的本源气息，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来我这里一趟，有事相商。””
金色混沌兽族长站在光幕前，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它的声音穿过那些光幕，朝着祖地各处传去。
它身后那道暗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通道的入口重新闭合，将外域与祖地之间的界限重新封上。
它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本源气息一层层地洗涤着身上沾染的外域浊气。
片刻之后它迈开四肢，朝着祖地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地形从边缘的荒芜地带逐渐变得丰富起来，脚下的暗红色土壤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暗金色苔藓，苔藓沿着地面的裂纹蔓延成一片片细密的光纹。
再往前走了一段后，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暗红色灌木，那些灌木的枝叶通体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一层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那股沉厚而古老的本源气息越来越浓，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胸腔中那股滞涩感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它穿过了一片暗红色的丘陵地带，脚下的地形从平坦的荒野变成了起伏的坡地，坡地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岩石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它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路径继续向前，沿途遇到的各族精锐越来越多，那些散落在丘陵和坡地上的巡逻队伍看到它的身影时纷纷停下脚步，朝它低垂头颅行了一礼，让开道路。
有些认得它的面孔，低声议论着这位在外域经营了多年的王族分支族长为何忽然返回祖地。
它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保持着沉稳的步伐一路向前。
又走了数日之后，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一片巨大的山谷从丘陵深处显露出来。那片山谷被暗金色的雾气笼罩着，谷底平坦而开阔，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砂砾，砂砾中偶尔有金色的光点闪烁。
山谷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纹路中流淌着沉厚的本源光芒，将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古老而威严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