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站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幕，面色淡然，他没有因为屏障的碎裂而露出任何紧张的神色，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隔着传送阵的阵纹朝金色混沌兽族长再次一指点出。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指尖激射而出，穿过阵纹的光幕直取金色混沌兽族长。
这一次金色混沌兽族长有了准备，它侧身避开光柱的正面，光柱擦着它的肩甲掠过，将那片暗金色的鳞甲削去了一角，但并没有像方才那样贯穿它的臂甲。
它低吼一声，趁着天曜出手的间隙猛然前冲，双爪朝着金色屏障的裂口处同时劈下，爪风裹着一层暗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柄双刃巨斧将屏障从正中劈开。
金色屏障在那一刻碎裂成无数块碎片向两侧崩散，屏障后方的传送阵完全暴露在了金色混沌兽族长的面前。
天曜没有给它继续攻击传送阵的机会。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一股沉厚到让整片灰雾都为之凝滞的仙力从传送阵中倾泻而出，在阵前凝聚成了一面比方才更加厚重的金色墙壁。
那面墙壁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沉厚的仙力光芒。
金色混沌兽族长一爪拍在墙壁上，墙壁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阵纹闪烁了片刻便重新稳定下来，裂纹只蔓延了数寸便止住了。
它连续拍出数爪，每一爪都在墙壁上留下更深的裂痕，但那面墙壁始终没有碎裂，只是随着每一击而变得更加单薄。
天曜站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看着金色混沌兽族长在墙壁前反复冲击，面色依然平静。
他偶尔抬手补上一指，将金色混沌兽族长逼退半步，为那面墙壁争取修补的时间。
两人就这样隔着传送阵反复交手，金色混沌兽族长一爪一爪地拍在墙壁上，天曜一指一指地补上仙力维持防御，一个攻一个守，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传送阵的阵纹在每一次交手的余波中持续暗淡，符箓的效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阵纹的光芒从最初的明亮逐渐变得黯淡，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金色混沌兽族长看准了时机，在墙壁表面裂纹最深的那一刻将全身之力凝聚于双爪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在爪尖暴涨到极致，一爪劈下。
这一次它没有再留力，双爪同时劈在墙壁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纹上，墙壁在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巨大裂口，整面墙壁轰然崩碎，碎块化作金色的光尘向四面飞散。
但就在墙壁碎裂的同一瞬间，天曜隔着传送阵一掌拍出，一道比方才更加沉厚的金色光柱从阵心处喷涌而出，直取金色混沌兽族长。
金色混沌兽族长刚刚劈碎墙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以肩甲硬接了这一击。
光柱撞在它的肩甲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那层暗金色的鳞甲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灰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它的身形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连退了数步。
天曜收回手掌，那道素白长袍的身影依然凝立在传送阵的另一端，但阵纹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多，整座传送阵在灰雾中摇摇欲坠。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天曜说道。
天曜说完后没有再多言，那道投影依然凝立在阵前，与金色混沌兽族长隔着残存的阵纹对视着。
传送阵的阵纹在那一刻已经亮到了极限，随即开始一寸寸地碎裂，从边缘到阵心，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一片接一片地暗淡下去，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在灰雾之中。
金色混沌兽族长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正在崩碎的传送阵，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沉厚的怒意，但它没有再立刻追击，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素白长袍的身影随着阵纹的碎裂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最终与那座传送阵一同消散在了灰雾深处。
金色混沌兽族长站在那座已经彻底碎裂的传送阵前，暗金色的竖瞳望着天曜虚影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它的肩甲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还在缓慢弥合，灰金色的血液沿着鳞甲的缝隙滴落在脚下的暗灰色地面上，但它似乎并不在意那道伤口，这点伤，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它嘴里低声呢喃着：“大罗玉仙大圆满，以混沌兽的等阶分划，倒是与我相同，但若是在我与他交手，我有把握杀了他。”
它顿了一下，竖瞳微微眯起，那个叫天曜的人族修士隔着传送阵对它出手，看似只是隔空一击，但其中蕴含的仙力密度和本源厚度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它对方的修为层次。
大罗玉仙大圆满，与它同阶，实力不算弱。
但若是正面交手，它有把握凭借混沌兽一族远超同阶的肉身和本源将其斩杀。
问题在于，那个人族修士根本没有给它正面交手的机会，只是隔着传送阵将它拦在这里，等符箓的效力耗尽便自行退去。
它杀不了他，他也追不上它，两人隔着传送阵的交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拉锯。
但天曜最后那番话在它心中留下的分量比方才那些爪风和光柱要重得多，它听得很明白，对方让它别太过分了。
今日之事已经越过了那条线，若是它继续追下去，惊动的就不只是北狄境那些太乙玉仙和大罗金仙了，太乙宫会来，其他几个势力也会来，甚至可能有仙王级别的存在出手。
它虽然是混沌兽一族的族长，大罗玉仙大圆满的修为在外域中也算得上顶尖，但面对一整个人族仙域的全力反扑，仅凭它一个大罗玉仙大圆满还不够格。
它沉默着站在原地，将方才那番话在心中反复掂量，它从祖地来到这片外域，带着一支王族分支在这里扎根经营了无数年，为的是有一天能带着这份功绩返回祖地，在竞争主族地位时多几分底气。
有着和它一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那些同样从祖地分离出来的王族分支，各自在外域的不同方向经营着自己的地盘，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若是将那些同样有着大罗玉仙级别实力的族长请来，有着多族的底蕴联手，哪怕是人族仙王亲临，他们也能够不惧。
它收回目光，转身朝外域深处走去，身后的灰雾如同一片沉默的幕布缓缓合拢，将那座碎裂的传送阵残骸和地面上的血迹一层层地遮盖起来。
它没有继续追上去，也没有再朝人族撤退的方向看一眼，那些混沌兽族长和精锐族众还在追杀人族撤退的队伍，但这些对它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它现在要做的是将消息传回祖地，将它在这里遇到的情况、人族仙域的反应、以及天曜那番话中的分量，一并送回祖地。
它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那些同样有着大罗玉仙级别实力的族长与它联手。
仅凭它一个大罗玉仙大圆满，拿不下一方仙域，但若是多族联手，有着足够的底蕴支撑，这件事就还有得谈。
它迈开四肢，暗金色的身影在灰雾中越走越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外域深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