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幻心阵,血色光幕如浓稠血雾翻涌,隐隐传出神魂撕裂般的凄厉尖啸,阵内幻境丛生,但凡踏入者无不被勾动心魔,陷入无尽虚妄之中。
木清远双目散发幽芒,看向半空,其深处一个数丈大小的空间,四周充斥一股股莫名的魂力波动,另外两人并不在此。
三人一踏入孔洞之中,便觉天旋地转,待睁开双目,其便身处此空间。
“这无量幻心阵果真有些门道,想必他二人同样被摄入其他法阵空间之中”
木清远心中思索,犹豫片刻,并未直接催动血河魂珠抵抗,反而调动法力,催动冥神术抵挡,因为随着时间越久,空间中丝丝缕缕微风夹杂烟雾悄然席卷而至。
每当此时,其便觉得双目一花,待回头一看。便发觉自己回到了十多岁,耳中传来阿娘的呼唤。
然木清远心中一凛,冥神术流转,这才又将神识拉回现实,然随着其不间断运转幽神术,空间好似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被激怒,其耳中的呼唤越发急切。
且地面若隐若现浮现一个丈许大小的法阵,木清远深处其内,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猛然化作日月星辰。
正当木清远疑惑之际,满天星光月华洒落,煞是好看,然其用神识一经碰触,神识瞬间消融。
“不好”
那些光华速度极快,其大惊之下便想催动血魂珠,然还是晚了一步,随着星光月华落到其身,护体灵光毫无作用。
木清远瞬间化作一个荧光朦胧的人影,其想要催动法力抵挡,惊觉丹田空空如也,赫然充满了金阳内劲……
好似做了一场梦,木清远耳中传来阿娘轻柔的呼唤。
“远儿,怎得出了一趟远门,对阿娘如此生疏,小山和茵茵还等着你传授其他高深的武学法门”
“你娘子也快生了,都快当爹的人,日后莫要出行太久”
看着眼前温柔慈爱的妇人,木清远心中瞬间流起暖流,不由自主的唤了声“阿娘”
妇人闻听,笑容越发和煦,当即应了一声,然木清远顿觉脑海一阵模糊,好似遗忘了什么。
“远哥哥,你出去了好久了,茵儿都想你了”
正当他想要努力回想时,不远处赫然浮现几名身影。
一名面容娇俏,十七八岁的劲装少女,嘟着嘴说道。
其身旁一名高大壮硕的青年有些无奈,此人面容和木清远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木青山。
“好了小妹,夫君这次是有要事,乃是和几位好友一同铲除那些河盗,护佑一方安危,这可是光宗耀祖名留青史的大好事”
“夫君武功高强,金阳功大成,若非如此,一走半年,妾身定要寻过去”
说话之人是一名年约双十的少妇,小腹高高隆起,一看便近临盆。
其看着木清远的目光柔情似水,说话间便迎了上去,弱柳扶风般的将娇躯贴在木清远怀中。
木清远在家人的关怀中,脸上逐渐浮现痴迷之色,这才惊觉,自己已成亲两年。
原来先前自己外出寻仙最终失败,回到木棉城和家人团聚,修仙界所发生的事情乃是大梦一场,只是自己心有不甘想象出来。
如今自己乃世俗界二十多岁的先天高手,在木棉城中也是有头有脸,是父母的兄弟的骄傲和倚仗。
怀孕的女子正是两年前其路过一处偏僻之地,见马匪横行,行侠仗义所救。
此女乃南月国都城一富家翁的独生女,长得端庄大气,且对武功高强容貌英俊的木清远一见倾心。
其长在都城,见识广泛,并非小家之气,当即便表明心意,且非君不嫁的痴缠于他。
木清远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见此女容貌单色上乘,对他一往情深,便答应二人试着相处。
没成想将其带回家中,两人在亲朋好友的助力下,逐渐感情深厚,木清远并不擅长表达情感,然也对此女有不小的好感。
待一年之后,两人便定了终身,且容容怀了身子,木清远此刻顿觉人身已经圆满。
有妻有子,有家有室,父母家人陪伴在身旁,神仙日子莫过于此。
就这般,木清远便如正常男子一般,照顾家人……
时间流逝,转眼间便到了瓜熟蒂落之际。
木清远在产房外焦急的踱步,一旁的青山拍了拍其肩膀,茵茵则有些好笑。
“我可是好久没在大哥脸上看到如此不安的神色,都让我有些吃嫂子的醋了。说好了,有了小侄儿,大哥哥也不能不对茵茵好”
少女说罢撅了噘嘴,一旁的妇人则用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少女脑门。
“你呀你,都多大大姑娘了,还缠着你哥,也不怕别人笑话,改明便给你寻一门亲事吧”
闻言,少女双目一睁,连忙摆手。
“不要,我才不要嫁人,我要陪着阿娘阿爹一辈子,还有大哥二哥嫂嫂”
妇人闻言无奈的点了好头,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产婆顿时推门抱出一个皱巴巴的小人。
“恭喜少爷,夫人给你生了一位千金小姐”
周遭顿时传来惊喜之声,木清远有些手足无措,然待阿娘将小人送到其手中,其看着小人糯糯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一种为人父的欣喜。
片刻,其便将孩子交给奶娘,连忙进屋照看大汗淋漓的妻子,口中嘟囔半天,最终说出一句“蓉儿辛苦,为夫定会护你和孩子一生”床上少妇则满脸柔情……
时间转眼又过去十数年,木清远如今已年近不惑,父母虽年龄大了,然仍旧健壮,青山和茵茵也有了归宿。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叽叽喳喳的围着木清远说个不停,正是当初的小人。
“爹爹,爹爹,你就教我那玄玉诀好不好,我就想要青春不老,你都将金阳功那教教给了阿弟,那般危险,这玄玉诀又没有副作用”
木清远脸色无奈,最终点了点头,屋子里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牵着名十多岁的少年,和木清远有七八分相似。
“阿姐一天到晚净学那些没用的武学,爹爹那么多高明的修炼法门,偏生要改学这等花架子,日后还不是需要靠我来罩着你”
少女一听,当即暴跳如雷,追着少年就开始打,两人一时闹作一团,少妇则在旁劝慰,天伦之乐,木清远颇为满足,然不知为何,其心中总有些空洞……
就这般,时间转眼又过去二十年,儿子女儿也成家立业,然还是守在其身旁。
某日,木清远接了一个其他大城的除山匪的任务,一经去了十余日,待回到家中,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只见家中一片残垣断壁,妻儿的尸体冷冰冰的躺在地上,木清远顿时目眦欲裂。
“啊,是谁,究竟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其周身内力涌动,瞬间喷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