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镰儿依旧是稳操胜券的模样,宋瑞儿盯着那张脸,想从上面看到哪怕一丝心虚的情绪,可是没有。
难道乔镰儿真的备有后招?但不管她耍什么手段,这一局他都赢定了。
他冷哼了一声:“虚张声势。”
乔镰儿抬眼,看到宫里的太监从大道那边过来了。
她嘴角便勾了勾,不再浪费时间,嘴唇翕动,念出那一句口诀。
宋瑞儿只觉得体内有什么动了起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那东西在他五脏六腑之间游窜,不时还狠狠咬上一口。
钻心的疼痛传来,宋瑞儿目光发直瞪着半空,脸色飞快变得青白,身体颤抖不止。
他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痛苦地翻滚在地上,抓挠着胸口的位置,不断惨叫着。
看到驸马又变成这个样子,那些护卫们惊骇不已,再加上他们也吃过蛊虫的苦,下意识地后退着,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平时离驸马近一点的亲信,都知道驸马体内的蛊虫其实没有取出来,但只要把银两筹备够,找到那个老和尚,这件事情就可以化解。
哪里想到,镇国公主其实有催动蛊虫的口诀。
怪不得她的事都揭发到皇上的跟前了,依旧这样气定神闲。
护卫们只觉得眼睛一晃,坐在飞檐翘角上的镇国公主,眨眼就来到了驸马的跟前。
乔镰儿看着惨状万分的宋瑞儿,仿佛是在看一条狗,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一碾。
宋瑞儿的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五官扭曲到难辨模样,一时间差点晕死过去。
他拼命用自己的意志,克制着向乔镰儿求情的念头,哪怕在神志痛得不清晰的情况下,他也感到极度的屈辱和懊恼。
但是那条蛊虫越钻越厉害,几乎要钻到他肺脏的深处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死路一条。
宋瑞儿终于还是爬了过去,抓住乔镰儿的鞋尖。
“镇国公主,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这一回。”
乔镰儿心里面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这个机会,取了宋瑞儿的命,这样以后乔家都可以过清静日子了。
她无视宋瑞儿的求饶,催动蛊虫往深处去。
但蛊虫没有再进一步。
看来,她还是不能用特殊本事杀人,哪怕她使用的,是老和尚的技能。
乔镰儿心中一阵惋惜,表面上做出一副不是不可以饶过他的姿态。
“那你说啊,下次不敢了,倘若再犯,就被蛊虫活生生咬死。”
宋瑞儿痛得无以复加,赶紧顺着她的话来。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再犯,就让蛊虫咬死我。”
乔镰儿这才念了结束的口诀。
此时此刻的宋瑞儿,披头散发,目眦欲裂,五官还保持着扭曲的状态,看上去颇为吓人。
他躺在地上,胸膛急剧地起伏着,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那些护卫都低着头不敢看乔镰儿,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
吕德宁赶紧过去,把宋瑞儿给扶起来,一边抹着眼角说:“驸马受苦了。”
宋瑞儿发红的眼睛瞪着乔镰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和尚临走前还给了你口诀。”
他恨不得把老秃驴撕碎,可是乔镰儿他打不过,老秃驴,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是啊,毕竟他的金山银山,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只要随手一挥,他几十年的心血都要化作乌有,怎敢不好好讨好我?”
宋瑞儿身体一阵发抖,那种走投无路的无力感,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感到满心的挫败和沮丧。
门房使了个眼色,吕德宁过去大门处,朝外面看了一眼,神色一肃,又很快回来。
“驸马爷,宫里的公公到了。”
宋瑞儿闭上眼睛,极其艰难地,长长呼了一口气。
“到了皇上的跟前,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属下明白。”
一名护卫道:“如此,永嘉公主那里——”
对于宋瑞儿来说,永嘉公主没有什么要紧的。
“她发疯失态也不止这一回了,相信皇上自有定夺。”
说着匆匆进了内室。
等宋瑞儿出来,头发堪堪束好,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也勉强像个人样了。
乔镰儿已经不见了身影,但是宋瑞儿清楚,她一定隐身在哪里看着热闹呢。
到了宫里,也得完全按照她的心愿来,不然她催动口诀,他在皇宫里发作,那就失仪了。
宫里的太监到了,送来皇上的口谕。
“驸马爷,皇上即刻传召您,以及这一次随您到无相山去的一众护卫进宫,所有人等,不可遗漏。”
宋瑞儿微点头,抬脚跨出了公主府的门。
宫里,校事府的人已经在朝会大殿里等候,由副领赵昂审问,大殿外头有亲卫把守,不许所有宫女,侍卫,太监靠近,可见皇帝对这件事的隐秘性很看重。
想到乔镰儿就要完蛋了,永嘉公主很是殷勤,给皇帝捶肩捏背,兴致盎然。
祁公公手持着拂尘立在一旁,心里面隐隐担忧,这一关,镇国公主要怎么过啊?
其实,皇帝不是没有猜到镇国公主身怀特殊的本事,不然那些好玩好吃的玩意儿从哪里来的?总不能都是从国外进的吧?
但只要无伤大雅,皇帝也不会计较,反而乐在其中,因为他是受益者。
但是当镇国公主拥有的东西,可以威胁到皇位,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父皇,如果无相山上的事坐实是真的,您打算怎么处置镇国公主呀?”永嘉公主殷切地问道。
“如果是真的……”皇帝眼里晦暗了一瞬,神情复杂。
“那朕的确需要好好考虑。”
“但是现在一切未定,朕总不能对她发难,毕竟一直以来,她为朕解决了不少麻烦,也立下了无数的功劳。”
乔镰儿也在皇帝的一边坐了下来,虽然伴君如伴虎,但皇帝对她也不能完全说是无情,反而有往日许多的君臣情谊在,皇帝也还顾念着这一点。
永嘉公主哼了一声,撅起了嘴。
“父皇,您还在对乔镰儿抱着幻想呢,您放心吧,无相山上,这么多眼睛亲眼目睹,等到驸马和护卫们进宫,一指证,乔镰儿定要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