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它!”
花洛神道:“这是三浊之中的戾浊之气,还有少量欲浊。”
楚江眉头微挑:“何为三浊?”
花洛神收起铜镜,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三浊不是妖,不是魔,不属于任何生灵。它们是天地间的几种负面力量,无形无相,却无孔不入。”
“第一浊,戾浊。”
“对应暴躁、易怒、嗜血、好杀,没有缘由的火气。”
“走在路上看人多一眼就想动手,同门切磋打着打着就下死手,寻常口角变成生死大仇。那股气顶在胸口下不去,非得见血才能消。”
“戾浊旺盛到极点,会让人闻见血腥味就兴奋,陷入癫狂。”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个皇朝,一夜之间从安居乐业变成互相屠戮的人间炼狱。没有外敌,人人都是敌人。后来查明,就是戾浊爆发。”
众人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花洛神继续道:
“第二浊,欲浊。”
“对应贪婪、占有、掠夺、永不满足。”
“本来只想突破境界,现在想把别人的道基挖出来安在自己身上。本来只想安稳过日子,现在看见别人有的东西,都要抢过过来。”
“欲浊入体的人,看什么都想据为己有。抢不到就毁,毁不掉就恨,恨到极致就去杀。”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花洛神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刻意放慢,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感。
“欲念人人皆有,恶念一起,一般在脑海中很快就会消散。但欲浊会放大这股欲望,将它推向恶念的深渊。对于那些道心较弱的人,影响尤为明显。”
她的目光放在那几缕红丝上:
“目前古神渊出现的,主要是这两种。”
“那第三浊呢?”叶清欢忍不住问道。
花洛神开口:
“第三浊,妄浊。”
“对应猜忌、恐惧、癫狂、虚实难辨。”
“这是最可怕的一浊。”花洛神语气重了一分。
“中了妄浊的人,看谁都像要害自己,听什么都像在骂自己,梦里全是鬼影,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们甚至会把至亲当成妖魔砍杀。”
“恐惧和猜疑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最后把自己活活吓疯,或者把身边人全部杀光。”
“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
“这就是三浊,又称三毒劫。”
赵无极站在不远处,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花洛神也是在大晋,发现少部分案例,才来调查,发现源头就在古神渊。
三浊之气无色无相,无迹可寻。等你察觉到的时候,心已经烂透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演越烈。
欲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
叶清欢问:“长公主,那它们的源头呢?总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花洛神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三浊之气的来源,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它们是永夜的前兆。”
“万灵癫,天地裂,四煞出。”
“古史记载就是这般记载。”
目前处于第一阶段。
她的声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永夜,就是用三浊废掉世间之人的理智,让整个世界变成疯子互砍的修罗场。”
“然后在人心已乱的基础上,降下四煞。”
“战争、瘟疫、饥荒、死亡。”
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战争和瘟疫那么简单。
比如瘟疫,指的是灵气沾染瘟疫,自带腐败之力。天材地宝都会因此衍生剧毒,无法服用。
饥荒,对凡人来说是粮食断绝,对修士而言,是灵气断绝,灵田崩坏,无法产出灵材宝药。
“传闻四煞每现世一尊,天地都会出现一场恐怖大劫。所以他们又被称为终末之主、灭世四王、终结一切的存在。”
楚江听完,眉头紧锁。
合着这三浊之气,只是永夜来临前的开胃菜?
这古神渊,混乱不堪,杀伐四起,正好成了三浊之气的大型培养皿。
孟观忍不住问道:“长公主,那四煞呢?他们都是具象化的生灵?从哪里来的?”
花洛神摇了摇头:
“不清楚。有人说是禁区搞出来的东西,也有人说是天道神罚,用来重启天地。”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永夜降临之时,禁区至尊会血洗九天,吸食万灵。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有史可查。”
“不过目前不算太糟,还处于初阶阶段。古神渊大部分都是戾浊,欲浊较少,妄浊还没有出现。”
楚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把古神渊拿下,定武止戈,应该能降低三浊的爆发速度。”
花洛神道:“理论上可行。但古神渊不是你一个人能平定的。我回去上报皇兄,请他派军支援。”
“而且,古神渊深处还住着十大王族之一的九头狮子族。这一族,有准帝坐镇。”
楚江摆了摆手:
“不必。”
等大晋神朝出兵,打下来的地盘算谁的?
直接下令:
“楚天司,全面出击,横扫古神渊,不服者,通通镇压。”
“是!”
一千楚天卫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分为四队,每一对各自取出一面人皇幡的子幡。
幡面展开,滚滚黑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赵无极站在远处,看着那漫天的黑云,嘴角抽搐:
“这楚天司果然是杀星……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炼出这种级别的幡?”
这楚天司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花洛神看了一眼楚江,忽然道:“楚公子介不介意带上我?”
“我来古神渊本就是调查一些事情。现在既然撞上了三浊,总不能袖手旁观。跟你一起走一趟,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楚江:“随意,你别挡我路就行。”
花洛神一笑。
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说话太直白了吧。
身形一动,跟上了楚天司的队伍。
楚江站在九龙沉香辇上,目光望向古神渊深处。
三毒劫。
永夜。
大的要来了,这也意味着帝路马上开启。
……
马汉看了一眼楚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气鼓鼓瞪着这边的元青瑶。
他挠了挠头。
大人没说怎么处置这女人,但也没说留着。
刚才扔了一次,带回来了;再扔一次,应该也不算错吧?
他冲旁边两个楚天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秒懂。
熟络的动手
元青瑶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架住了。
“???”
“你们干什么?!又来?!”
元青瑶的声音直接破了音,整个人炸毛:
“不是!你们有完没完?!我刚站稳!我鞋还没穿好!我头发还没梳!我又怎么了?!”
马汉面无表情地撕开虚空,对准了那个熟悉的坐标,黑气弥漫的妖魔巢穴。
“不——!”
“我不要回去,那边有猪,有猪啊,它想吃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骂人了,我嘴贱!我掌嘴!我自己来!!”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但楚天卫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大力一甩。
元青瑶化作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穿过空间通道,伴随着一声熟悉的绝望尖叫,消失在了虚空裂缝。
……
妖魔巢穴。
猪妖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啃一根骨头,豺妖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突然,空间裂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猪妖面前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猪妖嘴里啃着大骨头,低头一看。
四目相对。
猪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豺妖:
“头。”
“又怎么了?”
“天上又掉血食了。”
豺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元青瑶,又看了一眼天空,沉默良久。
这特么是玩哪一出?
逗傻子玩呢?
三抓三抢!
“她是不是刚才那个?”
猪妖凑近了闻了闻:“好像是,味儿没变。”
“……”
豺妖深吸一口气,冲着天空喊道:
“上面的,你们是不是在玩我们?!”
“要就给,不要就扔,扔了又捞回去,捞回去又扔回来,当我们这儿是仓库啊?!”
猪妖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起码打个招呼啊!我们也好摆个欢迎仪式什么的!”
豺妖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你闭嘴!”
猪妖委屈地捂住脑袋:“我就是提个建议嘛……”
元青瑶趴在地上,听着两头妖魔的对话,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爹是元初圣地大长老!”
声音回荡不绝。
那只猪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你还跑不跑了?不跑的话,我接着啃骨头了?”
元青瑶:……(╯°□°)╯︵ ┻━┻
_| ̄|○(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