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焦元南。
“元南啊,之前咱没打过交道,我对你也不了解。今天我托了道外的朋友,还有国土资源局那边的关系,总算联系上你了。你看这事,能不能给哥个面子?元南,你放心,哥不能让你白忙活。拿少了是瞧不起你,多了哥也不跟你扯虚的,我给你拿五十万。”
焦元南一听差点气乐了。
操!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呐?
焦元南冷声说道:“哥们,我也不跟你废话,给你俩选择。头一个,一百五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第二个,你谁也别托,自己亲自来冰城,我当面见你。我看看你的诚意,要是最后我不把大东子放了,事是我焦元南办事不地道,不够江湖。”
“焦元南,你啥意思?”
陈局当时脸就沉了,“我这么大的段位,找了这么多大佬给你传话,就这点面子你都不给?”
“没有。”
焦元南说得干脆利落,“哥们,一点面子没有。”
焦元南心里清楚,这事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他要的就是这个劲。
本来就是你们先下套坑人在先,我们无非是把损失的东西拿回来,这算过分吗?
陈局被怼得下不来台,憋了半天撂下一句:“行,焦元南,你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他转头就打给了铁生子。
“生子,你帮哥琢磨琢磨,咱还有啥别的法子没?”
铁生子愣了:“法子?啥法子?”
“就是……钱咱也不给他,能不能把大东子平安救出来?”
铁生子一听就乐了:“大哥,你搁这跟我开玩笑呐?我凭啥啊?大哥,你也别抠抠搜搜的了,我看明白了,你也没啥别的路子。这么的,你把一百五十万拿出来,我带着钱去把大东子赎回来。你就记住,别管他道里道外的,等我把人救回来,回头我就干他,往死里收拾他。”
“不是,生子。”
陈局还在那磨磨唧唧,“一百五十万啊,不是小数目。说句不好听的,这钱真给焦元南送过去,他能真放人吗?”
“大哥,你啥意思啊?”
铁生子语气也冷了下来,“合着这一百五十万你不想花,人也不想救出来呗?你是这意思吗?”
“不是,生子,我不是这意思……”
铁生子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你可别鸡巴磨叽了!你就在矿山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铁生子整了五把五连子,连借带置办的家伙事,带着人直接就奔陈局办公室去了。
屋里陈局正皱着眉,嘴里嘀嘀咕咕的。
一百五十万,大东子分多少,宾县那边分多少,矿上工人又分多少,这钱回头怎么往下返,越算越觉得肉疼。
没等他琢磨明白,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直接被踹开了。
铁生子一进来,手里拿着五连子,二话不说咔嚓撸上膛,直接就顶在了陈局脑门上。
“我他妈知道你啥意思,你他妈是怕我把这一百五十万贪了是吧?你怕我私吞是吧?行,今天这人事我也不办了!我兄弟在那边挨了一枪,吃了好几个电炮,你在这跟我玩心眼子是吧?你妈的,今天人我不救了,我先收拾你个杂碎!”
他往下一递枪管子,直接怼在了陈局膝盖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红血丝。
旁边兄弟赶紧上来:“生哥,别冲动啊!咱还没跟外人动手呢,自己家先闹起来算咋回事啊。生哥,把家伙收起来。”
“收个屁!”
铁生子一把甩开,“我就问你,一百五十万,能不能拿出来?”
“生子,你这是跟大哥玩横的是吧?”
“你他妈不是我大哥!痛快点,钱,拿不拿?”
闹到这份上,陈局也软了:“行行行,给你拿。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我得派几个兄弟跟着过去。”
“愿意派多少派多少,我他妈能差你那俩人?”
陈局当场点了矿上四个心腹,把装钱的箱子递过去:“这一百五十万,你们给我盯死了。到地方绝对不能先给钱,得先看见大东子,确认人好好的,再把钱递出去,听见没?”
“大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这边一台车拉着四个人和一百五十万,铁生子那边两台车,带着王林一帮兄弟,开着车直奔冰城方向去了。
路上这帮人,就一块合计上了。
“都说焦元南多牛逼,我瞅也不是啥三头六臂。咱不能直接去冰城找他,太被动了。”
“大哥,咱把他约到宾县呗?咱提前在那边埋伏好人,等他一来,五连子直接招呼,把东哥抢回来,那一百五十万咱不就密下了?”
铁生子一听也动了心。
混了一辈子江湖,哪见过一百五十万啊,这钱要是揣兜里,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行,就这么干!我给焦元南打电话。”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焦元南,我是铁生子。”
焦元南在电话那头一笑:“还他妈宾县一把大哥,说吧,咋想的?”
“没啥想法,我们正往冰城赶呢,一百五十万全带齐了。你看咱在哪碰面合适?”
“你过来吧,还老地方,你来宾馆。”
“南哥,要不咱别去宾馆了,去宾县吧?”
“去宾县干啥?”
“这不回去也方便嘛。再说这钱也不是我们出的,是矿上大哥拿的,就在宾县交接得了,省得来回折腾。”
焦元南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鬼。
“哥们,你他妈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我能答应跟你见面,都算你是个人物了。我从你说话就能看出来,你他妈就没憋好屁。你把钱给我送到宾馆来,我立马放大东子走,完事你们爱上哪上哪。”
铁生子没辙了,只能应下来:“行,那我们马上过去。”
铁生子挂了电话,当场就骂了一句。
约宾县焦元南也不上套,这他妈可咋整。
几个人把车往路边一停,一块七嘴八舌研究半天,也没琢磨出啥好法子。
吴铁军那边早把人得罪死了,现在说啥都晚了,管他咋整,先得过去赎人。
过来了二十多分钟,实在没辙了,铁生子拿起电话,又拨给了南哥。
“南哥……那啥…?。”
“你他妈到底来不来?人还想不想赎了?痛快点,要赎就赶紧过来,不赎我可就不惯着你啦!。”
“赎,哪能不赎啊。我们这就到,最多五分钟,到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行,我等着。”
这时候,焦元南正跟江河在一块,推杯换盏喝着呢。
当年江河那心胸那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挂了电话,江河抬眼瞅了瞅焦元南:“咋的,人过来了?”
“过来了二哥,正往这赶呢。”
“不能整啥事吧?”
“我操!这他妈可不保准。”
江河把酒盅往桌上一蹾,:“你记住,最后这一下必须给我拿稳了。这事是二哥我乐意办的,天塌下来二哥给你顶着,缺钱二哥给你拿。二哥啥都不差,就图个心里痛快、得劲儿。”
“宾县那帮人敢跟你嘚瑟,你就收拾他,天经地义的事。他一个县里的,还能反了天?钱的事你给我盯死了,能全留下就全给我留下,一分都别客气。”
焦元南一点头,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瞅,是唐立强打过来的。
焦元南接起来:“喂,谁啊?”
“南哥,我呗,还他妈能有谁。”
“我操立强,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咋的?前阵子你给我打电话说宾县煤矿那事,我当时说那地方是禁区,咋的,我没帮上忙,你还挑理了?”
“操…哪能,跟那没关系。”
“我这不刚从佳木斯把事办完,回冰城了。咋样,用不用我去?我都快进冰城了。”
“你到哪了?”
“先锋路,马上就进城了。”
“行,正好赶趟。你身边带几把五连子,多少兄弟?”
唐立强扫了眼旁边的小峰,还有身后三个兄弟:“连我带他们四个,一共四把五连子。人不够的话,我再回场子去找人?”
“扯鸡巴犊子。你让小峰他们赶紧过来,直接去老棒子宾馆楼下等着,我这马上要办点事。”
“不是,南哥,这活可不能白干啊。”
“滚犊子,给二哥办事,还能亏了你?赶紧过来。”
“行嘞,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唐立强的毒瘾犯了!!
哈气连天地!摆手和小峰吩咐,让小峰带着兄弟,直接奔宾馆。
这边焦元南也都安排妥了,屋里屋外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铁生子他们上门。
这头… 铁生子说了,咱这有小十把五连子,分两辆车,其中一辆白色捷达,坐着专门看一百五十万的兄弟。
都约好了,你们先把钱给人家送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记住,我有仇不隔夜。等把东子赎回来,你们赶紧撤,我们这边直接往上冲,就抓焦元南这帮人。尤其那个叫他妈福国的,等我抓着他,你看我扇不扇他嘴巴子,干不干他就完了。
就这么着,两辆车干到了宾馆门口附近。
该说不说,这帮人都老小心了,就怕有埋伏。
铁生子也下了车,站在离宾馆一二百米的地方,啥也瞅不清,也没带个望远镜。
就让矿上那四个兄弟先过去。
四个人走到宾馆门口,给焦元南打了个电话。
“南哥,一百五十万我们带来了,你看能不能把人放出来,咱当面交接。”
焦元南接完电话,转手就打给了大江。
“大江,你带人下去。记住,咱也不想多收拾谁,钱拿到手就放人。但你一定给我盯仔细了,看看他们身边有没有带家伙的,有没有暗中埋伏的。铁生子那小子,自打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绝对是个手子,不可能就这么认栽。”
“南哥,你放心吧,错不了。”
大江和王福国一帮人直接下楼。
下来之前两边都安排完了,停车场一边是黄毛、林汉强,另一边是小峰,还有唐立强手底下的三个真亡命徒,都是齐齐哈尔来的!。
啥叫真正的亡命徒?
大江、王福国都算不上。
真正的亡命徒,是身上背了案子,全城通缉的那种,多一条命少一条命根本不在乎,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大江这帮人刚下来,就看见一辆白色捷达,一脚油门闷到了门口。
王福国一瞅:“你妈的,一百五十万呢?”
焦元南本来交代好好说、好商量,王福国可不吃这套。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五连子,咔嚓撸上膛,照着车前面“哐”就搂了一枪。
旁边七八个兄弟一看福国动手了,哪能站着看,纷纷掏出家伙,呼啦一下就把白色捷达围死了。
“来…来…,车里的给我滚下来!赶紧的!”
车里坐的四个全是矿务局的小干事。
来之前还寻思呢,多大个事儿啊。
结果被十几把五连子一顶,当场就懵逼啦,真迷糊哇!。
有老哥说真能迷糊吗?
咱就寻思,现实里你碰见个剃光头、纹龙画虎的瞪你一眼,你不迷糊吗?
别说人家真动手了。何况这都是冰城最顶尖的炮子,个个拎着五连子。
就这阵仗,当场就给这几个小子吓傻了。
当时副驾驶的门,一下就被拉开了。
大江摆着手:“你妈的,后边的都给我下来!”
后边俩人,也乖乖跟着下来了。
本来还想硬气两句,一瞅这帮人眼珠子瞪得溜圆,个个带着凶相,当时就怂了。
“哥,你们这是要干啥啊?”
王福国往前迈了一步。
“干啥?你妈的,你说你来干啥来了?钱带来没?”
“哥,带来了,钱都带来了,你看。”
“我看个鸡巴!赶紧把钱拿出来,我他妈点点。记住了,少一分我都跟你没完。你是不了解我是吧?要不是我南哥交代,你们都没机会下车,知道吗?”
“哥,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就是送钱来的。”
“别他妈磨叽,把钱拿出来!”
这哥儿几个,赶紧把后备箱打开。
一百五十万,当年多少混子活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么多钱。
俩人一人拎一兜子,啪嚓就放地上了。
王福国瞅着布袋子里露出来的钱,眼睛都直了。
“,一百五十万呐!多长时间没见到这么多钱啦!!最近就是钱紧!”
大江在旁边催他:“国哥,你快点儿,万一人家有伏兵呢。赶紧看看数对不对。”
“着鸡毛急,有没有我不得先把钱数明白。”
王福国干别的挺利索,但是数钱可就懵了。
从兜里抽出来一沓,翻来覆去地数,半天也数不利索。
大江叼着烟瞅他:“国哥,你干啥呢?”
“这不是一百五十万吗,万一里面掺假了呢?”
“行了…行了,大概查查差不差就行。”
福国大概搂了一眼,瞅着差不多。
他拿着五连子指着那几个人:“没骗我吧?里面没掺假吧?”
“哥,一点假都没有,全是实打实的钱。”
“行吧。”
福国把兜子钱一封,直接拎到宾馆门口边上。
“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
这四个哥们儿当时一瞅:“大哥,啥叫该干啥干啥去啊?”
“我们老板都交代了,来的时候得先见着人。现在人我们都没看着,钱你们都拿走了,你得把我东哥放出来啊。”
王福国一抱膀子:“给你东哥放出来?你妈的,不对,我刚才数忘了,你们带多少钱来的?”
“哥,一百五十万啊。”
王福国故意装糊涂,转头问大江:“大江,我记得南哥说不是一百七十万吗?”
大江皱着眉:“老大是说一百七十万,给免了二十万医药费,这不就剩一百五十万了吗。”
王福国一听,薅过来一个小子,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妈的?告诉你一百五十万就是一百五十万啊?这人在我这吃喝拉撒的,不用钱啊?没点费用啊?”
“哎呀…哥,你打我也没用啊,领导让我带多少我就带多少,我就是个办事的。”
“操你妈的,你跟我在这扯犊子玩语言呢是吧?”
那小子被打怕了:“哥,我求你别打了。”
“等会儿,我给我南哥打个电话问问。”
王福国拿起电话就给焦元南拨过去了。
焦元南这时候,正跟江河在一块坐着呢。
“喂,南哥,我王福国。”
“喊啥啊,我还不知道是你啊?咋的了?”
“南哥,给我点面子,这老些人呢。”
“到底咋了?人到没到?”
“人来了,钱也带来了。”
“钱带来不就完了吗,放人。”
“不是南哥,钱没带够啊。”
“没带够?带多少啊?”
“带了一百五十万。”
这句话,给焦元南都问蒙了。
焦元南当时就愣了,嘶了一声。
“不是,带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那够了啊,一共就要一百五啊。”
“不是…南哥,咱前前后后派去多少人,干伤好几个,一百五哪能够啊?我意思起步他妈得要二百。”
“福国,你别他妈扯没用的行不行!赶紧的,一百五十万拿到手没?”
“拿到了,但是我觉得不行,得多要点。”
“你别跟我扯犊子!
一说点啥事你就激动,我啥事不都是为你好吗?”
“少跟我扯没用的,赶紧把人放走就完了?”
“行,那我打电话放人。”
王福国拿起电话打给黄毛他们,让把人带出来。
没多大功夫,大东就被带出来了。
身上带着伤,腿也不利索,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那四个矿上的兄弟一瞅,赶紧迎上去:“东哥,你赶紧上车!”
这哥儿几个心里都打怵,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阵仗。
瞅王福国那逼出,差点就不放人走啦!。
他们连架带拽把大东弄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窜出去老远。
这边焦元南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他拿起电话打给大江。
“大江,一共来了几个人?”
“南哥,就来了四个,瞅着也不是社会人。看他们那面部表情,好像是普通人。”
“那就对了,肯定有诈。铁生子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宾县,哪能就来四个人?”
“你记住,这帮煤矿的手子,没一个善茬。你赶紧让小峰跟上,从头到尾给我盯死了,确保万无一失。咱钱拿到手了,再让人反黑一下,犯不上。”
“知道了,南哥,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大江转头就跟小峰说:“峰,你开上车,把那辆白色捷达给我跟上,看看他们到底咋回事。”
小峰当年南下出身,跟踪车那老厉害了。
捷达刚开出去几十米,小峰开着车在长宾馆门口打了个转,悄咪咪就跟上去了。
车后边坐着三个亡命徒兄弟,个个揣着五连子,都是真敢下死手的选手。
跟出去一二百米,那辆白色捷达突然就停路边了。
小峰一看,赶紧也收了油门。
“咋还停这了?咱盯着点,这里头肯定有事。”
正瞅着呢,车里的大东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铁生子。
“铁子,我出来了。咱兄弟说你还有别的计划,啥计划啊?我车停路边了,你赶紧过来吧。”
铁生子在电话里问:“后边有没有尾巴?”
“没有尾巴,你放心吧。”
“行,我马上过去。”
铁生子挂了电话,开着那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带着人,直接就杀到白色捷达跟前了。
小峰正跟着呢,一看这车停这不动了。
这小子也是真有道行,没在后边死盯,直接开着车超过捷达,停到前边不起眼的地方去了。
停稳了,他拿起电话就打给大江。
“大江,我一直跟着呢。操他妈的,那车停这了,旁边还停过来一辆面包车,你看咱咋整?给南哥办事就是费劲,搁我直接五连子…哐哐…一顿搂,早完事了,我这暴脾气真受不了这个。”
“行了,你在那盯一会儿,我马上也开车过去,把那车盯死了。”
大江开着车,带着几个兄弟,呼呼啦啦就赶过来了。
刚到地方,正好瞅见白色捷达把大东子搀下来,直接塞面包车里了。
完事那辆白色捷达,是给陈局办事的,任务完成,开着车直接就走了。
剩下那辆面包车,也不知道要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