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拧成麻花,“谢了啊!”
“不客气!”小豆丁龇牙笑,露出豁牙缝。
“听说你舅前两天来看你,偷偷塞了一千块?”庄岩忽然眯起眼,笑得像个等着拆雷的老狐狸。
小豆丁当场僵住,嗖一下扑过去抱住庄岩大腿:“爸!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
“起开。”庄岩慢悠悠抽腿,“从今往后,我们父子关系正式解除——江湖路远,各自安好。”
“老爸!!我错了!!别告诉姐!!”
“做梦!”
“真要赶尽杀绝啊?”
“咋啦?”
“听说某人私房钱,埋在窗台那盆绿萝底下?”
“……”
“爸,咱不如当啥也没看见?”
“嗯,这主意挺好。”
俩人笑着击掌,眼神一对上,心照不宣!
初冬的天儿还黑蒙蒙的,窗帘缝里刚漏进一丁点灰白光。
庄岩一睁眼,就觉着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像揣了只刚晒透的毛毯,舒坦得直叹气。
“该起了,大队等着你呢。”
声音又亮又润,尾音还带点懒洋洋的沙,贴着耳朵轻轻飘进来——是蔚烟岚。
“要能赖到中午再睁眼,我直接封你当首席懒政顾问!”
他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醒来看见太阳晒屁股,那才叫人间值得。”
“哎哟~您可饶了我吧,。”
蔚烟岚咯咯笑出声,“我要真让你睡过头,回头纪检组得给我发‘误国误民突出贡献奖’。”
“哈哈哈!”
庄岩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顺手揉了揉她乱翘的刘海。
这女人啊,你渴了她递水,你闷了她逗你,你怂了她挺你,你想踏实过日子,她转头就能给你端出热汤、叠好小被子、哼着摇篮曲哄你入眠。
谁不爱?
腻歪够了,两人麻利起床洗漱。
庄岩踮脚溜进儿子小屋瞄了一眼,没吵——
小豆丁正四仰八叉趴在花铃铛胸口,小嘴微张,呼噜打得比小猪还香。
那姿势,跟自己昨晚赖在蔚烟岚怀里一模一样。
“嗐,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庄岩扶额直乐,“连挑姐姐的眼光,都是刻进dNA里的?”
不过嘛……比他当年强多了。
三岁娃娃,就能把人家大姑娘骗回家,躺人家胳膊弯里安睡。
可转念一想,他又憋不住笑——
傻小子,骗人也得挑个好忽悠的啊!
偏挑个比你多长十根心眼的?这不是主动递棍子请人家揍吗?
脑补一下未来某天,小豆丁被花铃铛揪着耳朵训话的样子,庄岩“噗嗤”一声,笑得肩膀直抖。
“傻乐啥呢?”
蔚烟岚拎着警服进门,斜眼一瞟弟弟,眼里全是宠溺的嗔怪:“又偷琢磨蔚蔚以后怎么被铃铛管得服服帖帖?”
“呃……”
庄岩笑容瞬间僵住。
他自己不也找了个一眼看穿他小心思的?
人家心眼比筛子还密,你刚动念头,她已经替你把后路都铺好了。
心里一酸,差点当场emo。
“警服不穿了。”
他摆摆手,“二级警监了,再穿去大队,不合适。”
副厅级干部蹲在正处级单位上班?
不是抬举人,是打脸——
打谁的脸?全队的脸都得跟着晃三晃!
蔚烟岚抿嘴一笑,眼波温柔:“还不是舍不得你那间老办公室,还有桌上那盆养了八年的发财树?”
她就爱他这点儿劲儿:不飘,不贪新,对旧人旧地,掏心掏肺。
“梦想嘛,总得亲手捧着它落地呀。”
庄岩咧嘴一笑,阳光满面。
“要是临时有任务……”
蔚烟岚从衣柜翻出套灰蓝休闲装,顺手塞进他怀里,“提前跟家里吱一声。”
庄岩:……
说实话,他有点怵。
自从调去京城干国安这活儿,每次回滨城刑侦大队,准出点幺蛾子。
离谱得像自带剧情触发器——别人走哪平安无事,他走哪炸雷带火光,妥妥一个行走的事故现场生成器!
“嗯。”
他一把抱住蔚烟岚,在她脸颊重重亲了一口,“娃们交给你啦。”
“傻样。”
她靠在他肩上,嗓音轻软,“还用你交代?”
“傻有什么不好?老天爷专收聪明人,咱这种‘憨憨’反而活得久!”
庄岩眨眨眼,坏兮兮搂紧她,“你看啊,表面装懵,实则是在跟命运打游击战!”
大智若愚错在哪?
翻开史书瞧瞧,第一个站出来喊话的,十个有九个挨了闷棍!
“哈哈哈!”
蔚烟岚笑得前仰后合,粉拳轻轻砸他胸口,“二皮脸是保护色,腹黑才是男生出厂设置!”
——这小子,坏得理直气壮!
……
市局大楼。
庄岩一脚踏进去,前台小姑娘眼睛都瞪圆了。
升衔的事,市局早接到红头通知了。
没搞仪式,但人得露个脸,跟顶头上司打声招呼。
“哎哟喂,庄大警监来啦?”
局长办公室门一开,周为民叼着支笔晃出来,笑得促狭,“今儿咋有空屈尊回滨城?”
“抽不?特供。”
庄岩扬了扬手里两条烟。
周为民:( ̄w ̄;)
——内心咆哮:老子有底线!!
——手上动作:秒接烟,眉飞色舞,“中午一起搓一顿?”
“领导,您这变脸速度,比短视频切镜头还利索。”
庄岩摇头直乐,“不了,就是来报个到。”
“真走啊?”
周为民收起嬉皮笑脸,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实。
“一年内搬家。”
庄岩点头,“全家迁京。”
没法子,级别到了,生活就不再只是个人的事。
国家安排住所、配警卫、派医生——
不是照顾你,是确保这颗螺丝钉,时刻处在最佳状态。
因为你早不是为自己而活,你是整台国家机器里,一个不能松、不能锈、不能哑火的关键零件。
……
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
“你小子牛啊,二级警监了!”
张安鼎激动得直搓手,大掌啪啪往庄岩肩上拍,“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多喽!”
庄岩差点被拍得原地蹦高三尺。
“早上电话就响了。”
华康笑呵呵插话,“那个……职务方面……”
“不动。”
庄岩摇头,“还在大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