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本想着,那些人出于忌惮,怕他乱咬,一定会出手保下他的。
至少罗洪文肯定会保他的,因为他要落水了,第一个就把罗洪文拖下水。
所以,高义一开始还是很强硬的,什么都不说,一口咬定自己没犯事。
负责审讯他的,是市里过来的。
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高义的心理依仗是什么。
负责审讯的这人便笑笑说道:“高义,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一下,就是曾经你的那位主管上司罗洪文,现在也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呢。不止是他,高新远,刘宝刚,李国瑞等等你们县里这一整套班子,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现在全都在接受调查,所以,你最好还是聪明一点,早交代,早立功。”
高义大惊,下意识的就说道:“不可能,整套班子全端了?上边这是疯了吗?绝对不可能的,你就别在这里骗我了。”
一下端掉一整套班子,那绝对会乱套的。
而且,得犯多大的事,才会端掉一整套班子?
负责审讯的那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上边的手段会如此的……果决,但这就是事实。我也可以告诉你,上边为什么要这样做,归根结底,是因为你的那个宝贝儿子高林,他闯了大祸了。”
“高林?他闯什么祸了?”
高义一下子就想到了段炎平。
可这件事,儿子也没做错什么啊?
是那段炎平打的高林,高林只是报警把段炎平抓起来而已。
再说了,段炎平一个被军部开除的通缉犯,还能有什么背景不成?
负责审讯的那位就说道:“你应该知道段炎平吧?”
高义心下一沉,果然是跟段炎平有关,就说道:“知道,他是我儿媳的前男友,之前被军部开除了,逃到境外,当了雇佣军,还被上边给通缉了。前天回来了,一回来,就把我儿子打了一顿,这些治安所那边应该都有证据吧?怎么,我儿子被打了,难不成,还是我儿子的错不成?”
负责审讯的那位叹了口气,说道:“唉,老高啊,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有关段炎平段将军在外面的事,这涉及到了国家机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段将军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中枢刚刚给他晋升的。”
高义这一下是真被惊着了:“什么?段炎平晋升将军了?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先不说他之前犯的那些事,就说这年纪也不对啊?他今年也就才四十岁?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吧?竟然就成将军了?四十岁的将军?”
负责审讯的那位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敢信,四十岁的将军啊,除了开国的那一批老元勋之外,几十年了,还从来没出过四十岁的将军,段将军是继老元勋们之后,第一位如此年轻就当上将军的,这背后的意义,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高义仍是不敢置信,但他也清楚,负责审讯的这位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的。
高义努力平静下激荡的心情,说道:“就算段炎平成了将军了,可他打我儿子,这是事实吧?将军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将军打了人,反倒是被打者的错了?”
负责审讯的那位摇了摇头,说道:“段将军打了人,自然是段将军的错,这一点,段将军自己已经承认了,你不必在这里质疑什么了。后续你儿子可以去医院里检查,一切费用都有段将军来承担。但现在的问题是,段将军打了你儿子,最多也就是民事案件,可是呢,治安所的张鲁平队长,却是将段将军私自羁押,甚至,还动用了一些违规的手段,虐待段将军,这个性质,可就严重了。段将军刚刚觐见中枢,受封将军,结果却被你们县里一个治安所给羁押虐待,所以你觉得,从中枢到省里再到市里,能放过你们县的这帮人吗?你们小小一个新阳县,捅了段将军这个马蜂窝,害得一省上下所有人都跟着挨蛰,你清楚这是什么后果吧?”
高义如坠冰窟。
但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说道:“可是,违规羁押段将军的,不是那张鲁平吗?跟我儿子没什么关系吧?”
负责审讯的那位都笑了,说道:“都这时候了,还心存侥幸呢?就你儿子跟张鲁平之间的关系,你自己不知道吗?还有你干的那些事,你不会也忘了吧?本来呢,要是没捅这个马蜂窝,那咱们大家都相安无事,可是,你儿子非要去捅段将军这个马蜂窝,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就只能公事公办了,高义,你要是老实交代你的问题,那还有希望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可要是继续执迷不悟,那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高义这下是彻底的绝望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狼狈离家出走的段炎平,竟然成了将军。
要早知道这样,他是绝对不会让儿子去打压段炎平那一家人的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连中枢都惊动了,看来他高义,怎么也躲不过这一劫了。
现在只希望,他将一切都坦白交代之后,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只是他还是很奇怪,段炎平是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将军的呢?
难道,当年那件事,大有隐情?是中枢给段炎平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
可惜这个问题,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了。
…………
张芳芳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直接被人捉奸在床。
她和高义从她家里被带走的时候,虽然穿好衣服了,可是,大半夜的被人从家里带走,不用猜都知道她跟高义干了些什么。
当时物业的人和不少小区的邻居,都看到了。
她老公和儿子肯定也会知道的。
这一下,她彻底完了。
别说什么调动工作的事了,工作都要没了,家也没了。
以后她张芳芳,就是个人人厌弃的浪荡女。
她很委屈,明明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还是为了调动工作,不得已才做的。
可结果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第一次做,就被人捉奸在床。
她真是太倒霉了。
她又嫉恨那个陈姐,要不是陈姐一个劲的鼓动她出去放松放松,她也不会遇到高义,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她的生活还会跟以前一样平静、安稳。
可现在,就因为陈姐,她什么都没了。
被带走之后,张芳芳也接受了讯问。
主要是问她跟高义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就这种关系呗。
张芳芳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问什么答什么。
问完之后,就把她放回来了。
只是,人是回来了,生活却再也回不去了。
羞愤难当的张芳芳,当天晚上,就在家里吃了安眠药,只留下了一封给丈夫的忏悔书。
…………
段炎平在医院里就住了一天,打了两个点滴,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赶回云城了。
老家这边的事,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操心什么了。
锅盖掀开之后,怎么处理那一锅的臭肉,自然有上边的人来安排。
反正,以高新远为首的那一锅臭肉,是绝不可能再放回锅里了。
当然,也许新放进去的肉,过不多久,也会变臭,但那些跟段炎平就没什么关系了。
杨雪梅母女先一步跟着段炎军、段炎玲回来了。
就在段炎玲家里住着。
这两天,段炎玲也带着她娘俩儿,在云城转了转,去看了看海龙湾庄园,看了看医疗中心,看了看正在建的大学城。
这也让杨雪梅对杨文松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但她还是很担心段炎平。
她怕段炎平受罪,甚至再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即便是段炎军和段炎玲一直安慰她,告诉她段炎平不会有事的,她依旧是放心不下来。
直到段炎平从老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杨雪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也终于有了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欢欣了。
段炎平回来后,没多耽搁,就带着杨雪梅和杨睿睿,来见杨文松了。
他已经从段炎军那里知道了杨文松为他做的一切。
要不是杨文松下令让龙之火佣兵团暂停一切项目推进,只怕中枢也不太可能如此果决的处置高新远那一帮人。
他自己恐怕也得在治安所里,多受几天的罪。
他又欠了杨文松一个人情。
见面地方还是在仰山湾杨文松家里。
苏浅,林若若,杨东三人都在。
徐丽丽和刘庆也在。
都是熟人,没有外人。
一见面,段炎平就先道了个歉:“杨总,给您添麻烦了。”
杨东就说道:“炎哥,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要我说,你都没必要去受这个罪,直接亮明身份,有一个算一个,把那帮人全给收拾了,多省事啊?你倒好,还自己跑进治安所里,蹲了两天两夜。”
有关段炎平以身入局的因果缘由,杨文松都跟杨东仔细的解释过了。
说白了,段炎平就是不愿给杨文松添麻烦,这才以身入局的。
刘庆也说道:“就是,我们都知道了,那帮混蛋,把你拷在暖气片子上,蹲不能蹲,站不能站,不给吃不给喝,这特么比东三角那帮人还狠啊,要不是杨总拉着,我都想带兄弟们杀去新阳了,特奈奈的,一帮杂碎。”
徐丽丽跟着说道:“要我说啊,炎哥还是心软了,你最后就不应该让他们给你打开手铐,就继续在里边蹲着,不处理到省一级的,你就别出来。现在仅仅只是处理了县里那几个,太便宜他们了。”
苏浅无奈笑了一下,说道:“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能把县里那几个处理了,也算是有一个交代了,我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怎么也得给中枢一个面子啊。”
林若若说道:“但我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回头我会让沙鲁好好收集一下当年欺压炎哥的那帮人的证据的,然后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徐丽丽说道:“嗯,我赞成,你去收集证据,后边的事交给我。”
林若若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浅说了句:“你俩这是和好了?”
徐丽丽说道:“公是公,私是私,私下里,我们两个互相有点小意见,小看法,这很正常,但是在大事上,我们两个必须站在一条线上,谁在大事上犯浑,那就不配坐在这里,是不是啊林大小姐?”
林若若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还用你说?我比你更清楚。”
段炎平愣愣的看着两人,他跟林若若和徐丽丽都见过面的,只是他还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竟然还有矛盾。
难道是因为争风吃醋的事?
段炎平下意识的又瞅了眼杨文松。
杨文松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件事,也让杨文松很是头大啊,他实在是不想谈这个话题,赶紧扯开话题,说道:“这件事呢,炎哥是有点过于谨慎了,我也不瞒炎哥你说,在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你要回老家大闹一场的心理准备,我原本的打算呢,是处理到市一级的,倒不是说那几个省一级的就放他们一马了,而是,不能一下子闹太大,一下子闹得太大,确实不太好收场,也容易让中枢那边对咱们有看法,先到市一级,等后边再慢慢找机会,收拾那几个省一级的。现在炎哥就只是收拾了县里的那几个,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这件事呢,炎哥就不用管了,我会给中枢那边施压,继续往下查,查到市一级再说。等后边,就让沙鲁慢慢收集证据,咱们再找机会,一个一个的收拾那几个省一级的。我们必须得让人知道,我们做事,讲究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没有一个人能在欺负了我们之后,还能逍遥自在,这就是我们做事的原则。”
听了杨文松的这番话,段炎平很受感动。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处处以大局着想的领导了。
大局,大局,难道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不顾个人的利益、感受了吗?
还是杨文松这样的老板霸气。
什么大局不大局的,老子可以顾全大局,但是你不能以大局为名,让老子吃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