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天炎狮载着众人离开矿场废墟,朝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狮背上,岳长老和石峰主的脸色都很难看。
秦长老与他们共事多年,虽算不上交情深厚,但终究是同门一场,如今生死未卜,谁心里都不好受。
林动一言不发地擦拭着剑锋上残留的骨渣,潇炎则紧紧抱着那只装满矿石的储物袋,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王城轮廓。
飞越一片低矮丘陵时,宁风忽然抬起了手。
“下面有动静。”
九阳天炎狮放缓速度,众人齐齐向下望去。丘陵之间的一座小村庄正燃着熊熊大火,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即便在高空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村口的晒谷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鲜血在黄土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几个身穿黑袍的魔道弟子正从村尾的土坯房里往外拖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死死抱着门框不肯松手,被拖行的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拖痕。
一个魔道弟子不耐烦地抬脚踩在她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连高空都能隐约听见。
“下去。”
宁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九阳天炎狮收拢双翼俯冲而下。
还未落地,宁风的身形便已从狮背上弹射而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残影掠入村中。
他五指微张,数道金焰凝成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了那几个魔道弟子的后颈。
那几个黑袍修士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颈后的伤口被金焰烧得焦黑,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林动带着弟子紧随其后,不过片刻便将村中残余的魔道弟子清理干净。
但村子里的活口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几个躲在村后枯井里的孩子被救了上来,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宁风站在村口的晒谷场上,低头看着那具至死还保持着挣扎姿势的老妪尸体,沉默了片刻。
“留十个人安顿幸存者,其余人继续赶路。”
他转过身,目光从那些孩子的脸上扫过,声音依旧平静,但林动注意到堂主收在袖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就在队伍即将重新出发时,村后山坳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林动警惕地按住剑柄,正要带人去查看,潇炎却忽然喊道:“等等,那声音不对,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困住了。”
宁风微微皱眉,身形一晃便朝山坳方向掠去。
山坳深处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采石场中央挖了一个巨大的陷坑,坑壁上贴满了封灵符箓。
坑底困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骨龙,体型比矿坑中那头稍小一些,身长约三丈,骨骼上缠绕的亡灵之火更加精纯,显然是用更高阶的龙骨炼制而成。
但它的左翼骨折断了一截,胸腔处的几根肋骨也被某种重击砸出了裂纹,此刻正焦躁地在坑底来回踱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
“这是魔道用来运送物资的坐骑骨龙。”
岳长老蹲在坑边查看了一番封灵符箓,皱眉道,“看样子是不久前受了伤,被魔道的人封在这里等死,封灵符还在,说明封印它的人还没来得及回来处理。”
宁风看了一眼坑底的骨龙,又看了一眼林动。
“你想要吗?”
林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堂主,这东西是魔道的邪物,我能驾驭得了吗?”
九阳天炎狮懒洋洋地踱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坑底的骨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一串火星。
骨龙感受到九阳天炎狮的气息,浑身骨骼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低吼,四条腿同时发软,直接趴在了坑底不敢动弹。
“它说它怕你。”
宁风对林动说道,随即抬手将坑壁上的封灵符箓一掌震碎,“让狮子跟它聊两句就行。”
半个时辰后,林动骑在那头骨龙的背上,脸上挂着一个收都收不回来的笑容。
骨龙虽然仍旧战战兢兢地不敢飞得太靠近九阳天炎狮,但在林动的安抚下已经不再发抖,乖乖地跟在队伍后面飞向王城。
潇炎羡慕地看了好几眼,但想到自己连筑基期的修为都还没稳定,便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
队伍重新出发,距离王城越来越近。
宁风站在狮首处,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王城轮廓。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林动跟了他这么久,能从那双收紧的指节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中读出堂主心情并不好。
次日清晨,王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王城的城墙高达三丈,通体由青石垒砌而成,墙头上本该插满天元国的赤龙旗,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着。
城门紧闭,城墙上一个守卫的身影都看不到,整座王城安静得有些诡异。
宁风驾着九阳天炎狮降落在王宫正门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残留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和撕破的青云宗制式法袍碎片。
广场边缘堆着一堆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白布已经被血浸透,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岳长老翻身下狮,掀开白布一角,脸色瞬间铁青。
他缓缓放下白布,回头看向宁风,嘴唇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全是我们的人。”
石峰主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林动和身后的戒律堂弟子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愤。
宁风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面向王宫紧闭的朱漆大门,周身的气息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金焰从他的衣袍边缘蔓延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灼灼燃烧的火焰之中。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宣战,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合拢成拳。
一拳轰向王宫大门。
赤金色的拳罡如同一颗坠入凡尘的流星,在朱漆大门上炸开。
两扇厚重的宫门直接被轰成了无数碎片,碎片裹挟着金焰四下飞溅,将门后严阵以待的王宫守卫炸翻了一片。
几个躲闪不及的守卫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宫墙上方才滑落在地。
“守住宫门,一个魔道的都不准放走。”
宁风丢下这句话,大步跨入王宫大门。
正殿前的广场上,楚王楚云渊正端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龙椅上,身侧站着二十几名王宫侍卫,还有两个身穿魔道黑袍的身影。
气息都在金丹后期。楚云渊看到宁风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君王姿态。
“宁副宗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楚云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弹了弹龙袍上的灰尘,“你毁了我的矿场,杀了我的人,如今又来闯我的王宫,这就是正道盟的作风?”
宁风没有理他,目光从楚云渊身上掠过,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魔道长老身上。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苍老阴鸷,周身血气翻涌。
另一个身披黑骨铠甲,面容干瘦如同骷髅,双手拄着一柄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长杖。
两人都是金丹后期,气息比之前矿场中遇到的魔道长老人物只强不弱。
“秦长老在哪?”
宁风问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楚云渊呵呵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从偏殿中拖出一个人来——正是秦长老。
他浑身是血,法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鞭痕和烙印。
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人卸掉了关节。
但他还活着,看到宁风的那一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宁副宗主。”
秦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渗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摇了摇头,“走……有埋伏……”
“埋伏?”
楚云渊大笑起来,拍了拍手。
广场四周的宫墙上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光芒。
封灵阵。
和之前在王宫中困住秦长老等人的大阵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广场两侧的偏殿中涌出数以百计的王宫精锐守卫和魔道弟子,将宁风一行人团团包围。
“宁副宗主,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座王宫吗?”
楚云渊负手而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朕已经归顺魔道六宗,天煞宗派了长老来助朕,你不过区区一个金丹后期的副宗主,带着几十个弟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血袍老者阴恻恻地接口道:“杀了宁风,青云宗后继无人,我魔道拿下青云山脉便易如反掌。楚王,事成之后,天元国吞并周边七国,你便是西南之主。”
楚云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转向宁风,脸上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宁风,朕惜你是个人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宣誓效忠于朕,朕可以饶你一命。”
宁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说完了?”
楚云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宁风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赤金色的火焰从掌心中喷涌而出,如同一轮烈日在他掌间苏醒。他身周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
“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血袍老者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双手掐诀,周身血气翻涌,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无比的血色盾墙。
血魔护体诀。
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而成的防御术法,同境界下极难被一击击破。
然而那面盾墙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宁风的拳罡便已经砸在了上面。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岩浆般灌入盾墙的血气之中,血气在高温下瞬间蒸发,盾墙轰然崩碎,血袍老者整个人被拳罡余劲震得倒飞出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宫墙上,将墙体撞出了一个丈余宽的凹坑。
“一起上!”
黑骨铠甲长老嘶吼一声,手中白骨长杖猛然顿地,地面裂开了数十道裂缝,裂缝中钻出无数惨白的骨手,如同潮水般朝宁风抓去。
与此同时,第三个魔道长老也发动了攻势,双手掐诀凝聚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煞气巨球,巨球边缘的空气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裹挟着万钧之势朝宁风砸来。
“岳长老,左边那个。”
宁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岳长老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双手猛然推出,八面阵旗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八道流光分别插在血袍老者四周,将他牢牢困在阵中。
岳长老身形一晃掠入阵中,与血袍老者缠斗在一起。
“石峰主,骨甲那个交给你。”
石峰主咧嘴一笑,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记,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浑身肌肉暴涨,一层土黄色的护体真元覆盖全身,如同一头人形暴熊般冲向黑骨铠甲长老,一拳砸在对方的白骨长杖上,将长杖震得嗡嗡作响。
宁风正面迎上了第三个魔道长老的煞气巨球。
他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金焰在掌缘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火焰刀芒,一刀劈下。
煞气巨球被从中斩成两半,分开的两半煞气在飞出去的同时被金色火焰迅速焚尽,连宁风的衣角都没碰到。
魔道长老还没来得及掐下一个法诀,一道金焰锁链便从虚空中射出,缠住他的双臂将他整个人拽到了宁风面前。
“刚才村里那些人,”
宁风低头看着他的脸,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有没有份?”
魔道长老张了张嘴,眼珠子疯狂转动,似乎在组织求饶的措辞。
宁风没有等他的回答。
手起刀落。金焰吞没了魔道长老的身体,他在火焰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便再无声息。
广场上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岳长老与血袍长老缠斗了一刻钟后,凭着阵法的压制成功将对方逼入死角,八面阵旗同时收拢,将血袍长老绞杀在阵中。
石峰主那边则更干脆。
他硬扛了黑骨铠甲长老两记白骨轰击后,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将对方的骨甲砸碎,然后一掌拍碎了对方的丹田。
战斗结束的时候,宫墙上那些所谓的封灵阵早已在宁风的金焰焚烧下彻底失灵。
楚云渊愣愣地站在龙椅前,脸上的表情从胜券在握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倒在广场上的三具魔道长老尸体,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宁风,嘴唇哆嗦着向后退去,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宁……宁副宗主!”
楚云渊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朕……朕可以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天元国的国库全给你!矿场也全给你!你放过朕,朕什么都给你!”
宁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从偏殿中缓缓走出来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是楚云渊的儿子楚明远,天元国的太子。
他身穿一身镶金的白蟒袍,年轻的面容苍白而俊秀,手中却拖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剑锋上滑落的血珠落在白玉地砖上,滴滴答答,格外清晰。
楚明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楚云渊面前,双手握住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刺入了楚云渊的胸口。
剑尖从楚云渊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楚云渊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没入大半的长剑,然后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楚明远松开剑柄,后退两步,跪在地上,朝宁风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板上,撞出了血。
“宁副宗主明鉴!”
“这一切都是我父王干的!小王一直苦劝他不要投靠魔道,他却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得近乎撕裂。
“小王劝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元国被他带进深渊,今日杀父,非我所愿,但为了天元国万千子民,小王不得不这么做!”
楚云渊倒在龙椅旁,手指还在痉挛,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宁风静静地看完这一幕。
“天元国一直有杀父继位的旧俗,本王早有耳闻。”
“据说传了十二代,十二代都是儿子送走老子上位,今日亲眼得见,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楚明远的膝盖微微发软,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宁风却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潇炎招了招手。
“潇炎,过来。”
潇炎大步走上前来。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明远,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家人都死在这座王宫里,他的三百个兄弟都死在这座王宫的命令下。
“楚明远,你认识我吗?”
潇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颤抖。
楚明远抬起头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我。”
“但你强抢的民女里面,有一个是我妹妹,你抢走了她,她不肯从你,你就把她打死了,尸体扔进了废矿坑里。”
“你征收矿石的时候,我爹我娘我兄长嫂子小侄女全都在矿洞里,你连一口饭都不给他们吃,让他们活活饿死在矿洞里!”
“你杀人如麻,你勾结魔道,你罪该万死!”
楚明远的脸终于白了,他拼命地摇头,嘴唇翕动着想要辩解:“不是……那都是父王下的命令……不是小王……”
潇炎从林动腰间拔出长剑,一剑斩下。
楚明远的头颅滚落在白玉地砖上,停在他父亲尸体的旁边。父子俩的血在白玉砖上缓缓汇合,分不出谁是谁的。
潇炎将剑还给林动,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往后踉跄了一步。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王宫侍卫们在楚氏父子双亡后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魔道弟子则被林动带人清理得一个不剩。
宁风走到秦长老面前,俯身将他扶了起来,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
秦长老服下丹药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只被卸掉的胳膊也被宁风接了回去。
他看着宁风,老眼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善后事宜由岳长老和石峰主全权处理。王宫中的天星晶库存被清点造册,王室府库中的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全部装箱运出。
楚氏父子与魔道勾结的证据也一并被搜集整理,等候呈报正道盟。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宁风站在王宫的大殿前,看着这座即将被废弃的宫殿。潇炎走到了他身后,站了很久才开口:“宁恩人。”
宁风转过身看着他。
潇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跟您走。”
宁风微微扬眉。
“您走之后,天元国需要一个人留下来主持局面。”
“但我不是那个人,我本来以为自己想做的就是推翻楚王,替家里人报仇。”
“现在仇报了,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的不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当一个新的王。”
他攥紧拳头,抬起头直视着宁风的目光,眼中燃烧着一簇从未有过的小小火苗:“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我要变强。”
宁风看着他,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潇炎的肩膀:“行。”
接下来的半年。
宁风并没有急着离开天元国。
天元国王室数百年来积攒的修炼资源堆积如山,光是从王宫国库中清点出来的上品灵石就有数万块之多,各类丹药灵草不计其数,金丹修士可用的灵髓、灵晶数量同样惊人。
宁风没有将这些资源运回青云宗,而是直接征用了王宫后山一处废弃的闭关密室,将能用的资源全部搬了进去。
他需要时间。
突破金丹后期之后,他在青云宗被传功长老的职务拖住脚步,又带队征讨天元国,一直没有机会真正静下心来冲击壁垒。
如今王室已除,魔道被暂时击退,天元国境内已无大患,正是闭关修炼的最佳时机。
密室里堆满了从王室府库中筛选出来的火系灵晶和灵髓。这些灵髓每一滴都是从千年火玉中提炼出来的精华,蕴含的火系灵力极其精纯,本是天元国王室供奉给护国长老净空修炼佛门神通之用。
净空死后,这些灵髓便落到了宁风手中,如今正好物尽其用。
宁风盘膝坐在密室中央,身周环绕着数十块拳头大小的赤红灵髓,每一块都在他火系真元的牵引下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赤色流光涌入他的丹田。
他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疯狂地旋转着,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吞噬着所有涌入的火系灵力。
金丹表面的道痕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原本拳头大小的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渐渐长到了成人头颅大小。
这是金丹巅峰的标志。
密室闭关不知日夜。
期间林动来过几次,将外界的消息通过隔音阵送进来。正道盟联合讨魔行动全线推进。
天元国这边,岳长老和石峰主主持善后,秦长老伤愈后亲自坐镇王城,一切都运转得平稳有序。
半年后的一日清晨,密室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长鸣,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入宁风体内。
宁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两簇金焰无声燃烧,周身气息比闭关前强了何止一倍。
金丹巅峰。
距离元婴期只差最后半步。
出关那日,岳长老远远看见他从密室中走出来,捋着胡须的手臂微微一僵,半天没回过神来。
石峰主更是瞪大了一双铜铃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半年前还是金丹后期的年轻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
石峰主指着宁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怎么又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