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
花玲珑点头,“残阳古城紧挨着上古战场,除了那片埋葬了无数秘辛的古战场,还有什么能留住一位大宗门的圣子?说不定他在这里经营听风苑,收集各方情报,本身就是为了探寻战场深处的秘密。”
她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庭院灯火摇曳,仿佛藏着无数心事:
“传闻上古战场深处,不仅有上古修士的传承,还有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藏着‘界门’的线索。对于野心勃勃的玉面公子来说,这些诱惑,可比回宗门按部就班修炼要大得多。”
“界门?”
海天笑海天笑眉头微蹙,这个词他似乎在哪本古籍中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具体含义。
花玲珑转过目光,看着他疑惑的神色,解释道:
“界门,便是连接不同界面的通道。传闻在上古时期,修士们不仅能在西蒙大陆纵横,更能通过界门前往其他位面,那里有更充沛的灵气,也有更诡谲的机缘,当然,也伴随着更大的凶险。”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悠远:“只是后来上古大战(也就是神话时代后大破灭时代)爆发,天地规则紊乱,绝大多数界门都已崩塌或隐匿,只留下些许传说。若上古战场深处真有界门线索,别说一位圣子,恐怕整个大陆的顶尖势力都会为之疯狂——谁不想踏出这方天地,去探寻更广阔的世界?”
海天笑心中剧震,他终于想起在哪见过这个词了——时空珠内藏书楼的一本残破手札里,曾隐晦提及“界外之险,门开则乱”,当时只当是无稽之谈,如今听花玲珑说来,才知其中可能藏着惊天秘辛。
“玉面公子若真是为界门而来,那他的野心可不止于突破境界了。”
海天笑沉声道,“掌控界门,便意味着掌控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路,这等诱惑,足以让他舍弃圣子之位,在此蛰伏数十年甚至数百年。”
“所以说,此人深不可测。连幻心殿都不敢轻易招惹。”
花玲珑端起酒杯,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听风苑深处那座最高的阁楼,
“那座‘揽星阁’,便是他平日起居之地,据说里面布满了流云宗的顶尖阵法,连神识都无法穿透。他在里面做什么,收集了多少关于上古战场的情报,没人知道。”
正说着,窗边的银铃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并非他们所动。
花玲珑与海天笑对视一眼,皆露出警惕之色。
片刻后,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恭敬:“贵客,我家主人听闻有故人光临,特备了些薄礼,不知可否一见?”
花玲珑挑眉:“故人?”
她看向海天笑,见他也是一脸茫然,便扬声道:“你家主人怕是认错人了,我们只是路过的修士,不便叨扰。”
门外沉默片刻,又传来侍者的声音:“我家主人说,若是花姑娘不愿见,便将这瓶‘清煞丹’留下,权当是给两位的见面礼,聊表心意。”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从门缝射入,稳稳落在桌上,是一个玉瓶。
花玲珑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能化解上古战场煞气的清煞丹,而且品质极高。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道:“替我们谢过你家主人,礼物收下了。”
“是。”侍者应声离去。
海天笑看着那瓶清煞丹,疑惑道:“这玉面公子,认识你?”
“看这情形他大概是认识我的。”
花玲珑将玉瓶收起,若有所思:“早年游历中土时,与流云宗的人打过几次交道,或许他是从哪里认出了我的气息。”
她端起酒杯,语气轻松了些,“不管如何,这清煞丹倒是用得上。
阁楼外,夜色渐浓,听风苑的红灯映着流水,静谧祥和。
揽星阁内,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正临窗而立。
他实则四十多岁,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面如冠玉,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恰如其“玉面公子”的称号。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窗外的灯火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神秘。
青衣侍者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汇报道:
“主人,那位花玲珑姑娘只让留下清煞丹,并无半分要拜见主人的意思,是属下办事不力,望主人恕罪。”
玉面公子转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窗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
“这不怪你。”
他缓步走到桌前,拿起一枚莹润的玉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
“别说我如今只是个‘过气’的圣子,就算是我流云宗的宗主亲临,或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此,见到这位花玲珑姑娘,怕是也得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青衣侍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跟随玉面公子多年,深知自家主人虽久居残阳古城,却从未将天下修士放在眼里,能让他如此评价的,这还是头一个。
“这位花姑娘……来历竟如此不凡?”侍者忍不住低声问道。
玉面公子将玉牌轻轻放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望向静澜阁的方向,眼底漾起几分悠远的追忆:
“她的来历,说实话,我也说不清。”
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动,声音放得更缓:
“当年我在流云宗时,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记得那年宗门举办‘论道大会’,来了不少外界的高人,她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她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白衣,安静地坐在角落,谁也没太在意。”
“直到我师尊,也就是当时的流云宗宗主,一眼瞧见了她,竟主动走上前,对着她躬身行礼,喊了一声‘花前辈’。”
说到这里,玉面公子自嘲地笑了笑:“你可知我师尊当时已是具象境大能?在整个中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却对着一个小姑娘自称‘晚辈’,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别说我师尊那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宗门的开宗祖师,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句句不离‘请教’二字。”
青衣侍者听得目瞪口呆,具象境大能对一个少女称“前辈”?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行界辈分的认知。
“后来我才偷偷问过宗门的老供奉,”
玉面公子继续道,“老供奉只说,这位花前辈是‘活化石’般的人物,辈分高得吓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连宗门前辈见了都要礼敬三分。至于她具体是什么来历,老供奉也只字不提,只让我莫要多问。”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今见她出现在残阳古城,想来也是为上古战场而来。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将我这‘过气圣子’放在眼里,肯收下清煞丹,已是给足了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