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霸气的话,花玲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这是得有多自信!
这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听到海天笑耳中,却让他心头微动。
他一直猜不透花玲珑的底细,只知道她修为深不可测,此刻看来,她的底气绝非凭空而来。
海天笑隐约记得,花玲珑好像曾经说过些什么,西陵疆域有些特殊,对凝神境强者以上的修士有些压制,具体是什么压制还是反噬她也没有细说。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在城西废屋区的暗影中悄然穿梭,不多时便来到一条截然不同的街道上。
同样是城西,这里与废屋区的断壁残垣、人迹罕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说废屋区是荒芜的地狱,此处便是喧嚣的天堂——红灯高悬,歌乐声隐约传来,街道两旁的建筑虽依旧带着岁月的斑驳,却透着精心修缮的精致,往来者多是衣着光鲜的修士,眉宇间带着几分闲适,显然非富即贵。
“这里是……”海天笑有些诧异,没想到残阳古城里竟有这般去处。
“‘听风苑’。”
花玲珑淡淡道,“古城里最特别的地方,不是妓院,也非赌坊,却是修士们趋之若鹜之地。”
两人刚走到那座挂着“听风苑”牌匾的宅院前,便有侍者上前,笑容恭敬却不失分寸:“两位贵客,按规矩每人十枚源力珠的平安金。”
平安金,这三个字入耳,海天笑便已了然——只要交了这份钱,踏入苑内,便能保一时周全,哪怕是仇家寻来,听风苑也会出面拦下。
能在鱼龙混杂的残阳古城立下这规矩,此地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他不再犹豫,从纳戒中取出二十枚源力珠递过去。
源力珠入手温润,内里流转的精纯原力肉眼可见,这已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寻常修士怕是要掂量许久。
侍者接过源力珠,指尖轻触便确认了真伪,随即引着两人穿过曲折的雕花木廊。
廊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叠翠,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熏香,与古城外的肃杀煞气截然不同,恍若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贵客可有相熟的包间?”侍者侧首问道,语气始终温和。
“随意安排一间僻静的。”花玲珑目光扫过四周,轻声道。
侍者应声,引着两人来到一座临水的阁楼前,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木檀香扑面而来。
“此处是‘静澜阁’,阁内隔音法阵已布妥,只要贵客不主动召唤,绝不会有人前来叨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日计费,一天承惠八十枚源力珠,含酒水吃食,若有其他需求,可摇动窗边的银铃。”
八十枚源力珠一日,堪称天价。
海天笑暗自咋舌,却见花玲珑毫不在意,只淡淡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侍者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木门。
阁楼内布置雅致,一张临水的软榻铺着锦垫,窗外便是粼粼波光,映着廊下红灯,光影摇曳。
墙角燃着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食,一壶温热的灵酒正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倒是会做生意。”
海天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静谧的庭院,“这价钱,怕是只有那些从战场里捞到好处的修士才敢来。”
“花钱买清静,最重要的是安全,值。”
花玲珑在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酒,“这里的法阵是残阳古城最好的,别说寻常影卫,就是左护法亲自来,也未必能探听到阁内动静。我们正好趁这一天,把上古战场的路线再理一理,顺便休息休息。”
海天笑在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
那糕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悄然滋养着连日奔波略显滞涩的经脉。
他不由点头:“这吃食倒是考究,也算对得起这价钱。”
“听风苑的主人是‘玉面公子’,”
花玲珑浅啜一口灵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开,“此人背景不浅,据说连陵主府都要给几分薄面。幻心殿虽狂,却也不会轻易在这里动手,否则便是与整个残阳古城的修士为敌——毕竟,多少人靠着听风苑的规矩暂避祸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何况,这玉面公子本身,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海天笑好奇起来:“哦?这玉面公子究竟是何人,能在残阳古城这等地方站稳脚跟,还让各方势力忌惮?”
花玲珑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说起来,他并非西陵本地人,而是来自中土的大宗门‘流云宗’。据说当年还是流云宗的圣子,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凝神境。”
“圣子?”
海天笑有些意外,中土的大宗门圣子,怎么会跑到西陵边境的古城开这么个地方?
“早些年,他在宗门长老的陪护下来上古战场历练,”
花玲珑解释道,“不知是遇了险,还是另有打算,最后没回中土,反倒在这残阳古城盘下了这块地,建了听风苑。”
她笑了笑:“说是享受之地,倒不如说是个消息枢纽。南来北往的修士在此歇脚,三教九流的消息汇聚于此,玉面公子足不出户,便能知晓天下事。据说他与流云宗仍有联系,手里的人脉与资源,连幻心殿都得掂量掂量。”
海天笑恍然:“难怪听风苑的规矩能立得住,背后有大宗门撑腰,自然没人敢轻易放肆。”
“也不全是因为宗门。”
花玲珑摇头,“据说这玉面公子自身手段也极高明,尤其擅长阵法与情报,残阳古城里不少势力都受过他的恩惠,也吃过他的亏,明里暗里都卖他几分面子。”
她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顿了顿又道:
“我倒觉得,这玉面公子以流云宗圣子的身份滞留在此,绝非偶然。一宗圣子,身份尊贵,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会甘心在这边境古城经营一处听风苑?想必是这里有什么东西,或是某种机缘,足以让他舍弃中土的繁华,甘愿在此蛰伏。”
海天笑闻言,心中一动:“你是说……上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