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先生满意便好，这边请。”欧阳靖远的随从躬身引路，将黎明带至一扇雕花门前。
他先是轻叩门板，得到内里回应后才推门，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示意黎明独自入内。
黎明刚迈过门槛，便见欧阳靖远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袍，而床榻边还坐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鬓发凌乱，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显然刚经历过一番大战。
“欧阳少爷好雅兴，看来今夜玩得尽兴。”黎明嘴角勾着一抹淡笑，自顾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指尖捏着杯沿浅抿了一口，目光却未离床榻半分。
欧阳靖远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狎昵的笑意：“龙兄不也一样？方才那位小娘子，龙兄还喜欢？若是合心意，我这就跟春香楼的老板打个招呼，把这位姑娘赠予龙兄弟。”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黎明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天下美人如过江之鲫，犯不着在一处吊死。”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欧阳靖远，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邪笑：“不过……床上这位，倒确实对我胃口。真要找乐子，我自己来便是，不劳欧阳少爷费心。”
“龙兄弟爽快！”欧阳靖远拍了下手，也不再绕圈子，走到黎明对面坐下，随即朝床榻那边挥了挥手，声音冷了几分，“你先出去。”
待那女人敛着裙摆匆匆离开，他才前倾身体，沉声道：“今夜请龙兄弟来，是想跟你把合作的事，正式定下来。”
“龙某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欧阳少爷今日之举，能否代表欧阳族长的态度？”黎明指尖摩挲着杯沿，脸上褪去方才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审慎，目光直直锁着对面的人。
欧阳靖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龙兄弟何出此言？难不成还信不过我？”
“欧阳少爷莫怪，”黎明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我这人做事向来求个稳妥，凡事都要确认到万无一失才肯动手。”他话锋一转，眼底浮出几分了然的笑意，“今日你邀我来这春香楼密谈，而非族中议事之地，想必是不愿让家族其他人知晓此事，更不愿有人来分走你这份功劳吧？说到底，欧阳少爷是想借着这笔合作，为自己争下继承人的筹码，对么？”
“哈哈哈哈！”欧阳靖远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被说透心思的畅快，“还是龙兄弟最懂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欧阳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我势在必得！”他身子前倾，语气沉了几分，“所以这次合作，我希望龙兄弟能助我一臂之力，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黎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欧阳少爷指的莫非是方才那位美人？”
欧阳靖远摇头，指尖在桌下攥了攥，一字一句道：“事成之后，鸿蒙灵珠归先生所有，我绝不争抢！”
“这价码，倒确实够诱人。”黎明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只是不知，欧阳少爷打算用什么法子拿下继承人之位？是……”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欧阳靖远盯着那手势看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片刻后猛地一拍桌子，眼底闪过狠厉：“若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什么不能做的！”
“好！”黎明猛地拍了下桌，眼底亮了起来，“做事够狠辣，合我胃口！”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朝欧阳靖远递了递，“今日便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往后，还得多仰仗龙兄弟！”欧阳靖远连忙端起茶杯，与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响过后，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在敲定了他们以春香楼为后续密会地点后，黎明与欧阳靖远便分道扬镳。
看着黎明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欧阳靖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嗤笑，他侧过身，对身后阴影里的随从开口：“李三儿，你觉得我今日这步棋，走得如何？”
李三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奉承：“三少爷此举步步为营，既稳住了‘龙先生’，又暗合您的大计，小的实在佩服！”
“少拍马屁。”欧阳靖远冷哼一声，眼神沉了下来，“你立刻去调几个手脚麻利、嘴风紧的兄弟，连夜去查鸿蒙灵珠的下落，一有消息，即刻回报，不得延误！”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李三应声，转身便要退下。
“回来！”欧阳靖远突然出声喝住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厉色。
李三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垂首：“三少爷还有何吩咐？”
“查灵珠的事，还有今日与‘龙先生’合作的内情，绝不能让父亲和大哥知晓半分，你可明白？”欧阳靖远的声音压得更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小的省得！此事定当守口如瓶，三少爷您尽管放心！”李三恭敬应下，话音刚落，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欧阳靖远一人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明。
黎明离开春香楼后，并未径直远去，而是借着夜色在街巷中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迅速拐进一条窄仄的暗巷。
他身形一闪，如狸猫般灵巧地翻过高耸的院墙，再次潜入了春香楼，只是这次的路线，避开了所有耳目。
没过片刻，他便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先前顾清菡所在的窗户外，轻轻叩了叩。
“黎先生！奴家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窗户应声而开，顾清菡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机敏，侧身将他迎了进去。
“让你久等了，也是没办法，总得确保身后干净。”
黎明走进房间，随手带上窗户，语气松快了些，“对了，清菡姑娘，你也不必一直叫我‘黎先生’，如今我们是同谋伙伴，直呼我黎明便好，听着也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