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行人远去,永不停歇,缓缓流逝
孤身一人,静静凝望,默默聆听,轻声吟唱
时光流转,行人远去,世事往复,不曾停歇
孑然独处,静静凝望,默默聆听,轻声吟唱
时光流转,行人远去,跨越一场场旧日幻梦
纵使孤身,静静凝望,默默聆听,轻声吟唱
时光流转,行人远去,纵然将虚妄幻想淡忘
于无尽岁月之中,永恒的燃烧是火焰
......
“勒缇娜,如果在你眼中时光流逝,眼前的景色注定渐渐消逝,花朵绽放无论多美都会慢慢枯萎,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再出生吗?”
秦山靠在勒缇娜身旁,远方虚幻的黄金树在他的金色瞳孔中沉没消失。
勒缇娜望着他,神色茫然。
为什么这么坚定人,又会这么迷茫?
为了白金之子一族的未来,我也常常陷入忧虑与彷徨,殿下不仅想帮助白金之子,还想让交界地重回黄金树的光耀时代...甚至超越光耀时代,让各族人民的孩子们在一起成长。
可无论会不会成功,一切都注定和光耀时代一样随着时间而逝去。
长发比黄金树顶冠的光辉更加耀眼,传说中太阳的光辉大概就是如此吧。肌肤莹白犹如圣帐垂落的白色丝绸,鼻梁高高耸立却不突兀,薄唇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失去了颜色的蔷薇。
金色的眼眸透着水润的反光,平和的温柔中夹着淡淡的,化不开的苦楚,那双瞳孔从散发暖意的光源变成了融化的琥珀,让人忍不住想去舔舐。
秦山察觉勒缇娜的注视,转过头看向她。
勒缇娜的意识在两人对视之刻仿佛被抽离,如果此刻可以,如果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她是多么想就此融化在他的眼中。
那纯粹的,让人感到温暖的金色,像是生长在小黄金树周围的金轮草一般的颜色,充满了承诺。
勒缇娜无助的望着那双眼睛,一瞬间许多个世纪逝去,直到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他的声音。
“怎么了?”
“十分抱歉,殿下。我...想到了其他的事。”
勒缇娜慌忙转过头,不再看他的眼睛,道:
“我会选择出生。”
少女的羞耻感在如今秦山眼中就像黑夜中的光点,十分明显。
憧憬着她,也慢慢成了她吗?像她曾经吸引我一样吸引着这些女孩。
古老的教堂,风轻轻吹动头发,往日繁盛的盖利德已消失不见,腐败之中希望的花朵却不愿再绽放。
“依旧选择出生吗?很符合你的性格。我的话...大概也会选再出生吧,只是现在我有些迷惑,对那注定的事物持有什么态度才好呢?接受或是反抗,呐喊还是沉默?选择去改变还是让自己不被改变?真让人迷惑,是吧。”
“嗯...。”
随着风儿而来的耳语轻柔,被紧握的心脏仿佛重新开始跳动,明明和平时一样,却又感觉哪里有什么同。
依附在他身体之中时都没有这么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与使命无关的...
勒缇娜低着头不再说话。
秦山不知怎的想起来了那句歌词,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几百年前做的好坏没那么多人猜,至少还能写写诗逗逗女孩。
初听还是个小屁孩,每天都认真学习世俗眼光,一部外国电影听不懂一句话看到结局。
重来,重来...
看着低头的勒缇娜和在她怀中沉睡的米莉森,秦山感觉自己已经从那个没长大的小孩身边离开,又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小孩的身边。
继续练练书法,还是逗逗女孩?
小王子只要他的那朵玫瑰,而我又要折下多少蔷薇才愿停下脚步。
回头还是向前,停下还是继续?
自己早就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
年幼时不知道小花被摘下会枯萎,少年时知道烈日的冷酷却依旧折下小花插入纽扣孔中,如今明知小花盛开正艳,却不去欣赏,又怎能怪罪她注定枯萎,又怎能一味埋怨四季轮回的烈日与寒冬让一切美好转瞬即逝而不去感受当下的温暖。
永续的不一定悲哀,长存不一定完美,须臾之间亦可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
回想自己与瑟濂,与罗德莉卡,与海妲与罗蕾塔之间何尝不是看似亲近,实则遥远;仿佛即将到来,却又转身离去。
她们现在一定很想我吧,就像我曾想着梅琳娜一样...
初到交界地时她找到了我,请求陪伴,愿以一片赤忱真心待我,我虽不明所以,可又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她。
有人说她是被“烧树”目的操控的机器人,可我又怎么会分辨不出呢,如果她真是木头,是麻木行使使命的机器又怎么会说出那么温柔的话呢。
梅琳娜像是我在交界地的神女,而我灵魂在两地皆孤独无依,心绪烦乱。
她如诗词中的神女一样游离在树光之外,心怀纯洁坚定的愿望,数次拒绝与我亲近。
她许下誓言却不曾应允,明知我眼怀癫火却不曾左右我的选择,她喟然长叹,声音中满是哀愁,她面露怒色,却总是以礼自持,她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与使命,不曾与我一起在茫然中迷失方向。
她与我心意疏离却未断绝,看似离开却若隐若现,唉...
癫火啊,癫火啊,癫狂的火焰啊...你也和我一样在踌躇吗?
是你让我来,还是我寻到了你?
绝对律法压抑下原本温暖的生命之火化作灭世的癫狂之火,如少年磅礴而纯粹的欲望在大人的世界中被压抑化作暴力与偏执以至于自戕...
如食粪者的原型食罪者,接受死者些许食物为死者承担一切罪孽,因此被社会抛弃,鄙视。
癫火熔世,污秽法环...律法之外与律法底层的人享受不到黄金树的荣光,却承担了最多的痛苦与代价,贵族永远是贵族,奴隶永远是奴隶,不,一切都是发展的...以绝对权威为主导的神学律法注定转向逻辑理性主义,而逻辑理性主义必然崩塌。
金光下的花园里,生命以为自己的枝丫繁茂是园丁照顾的结果以至过于依赖园丁,当落日黄昏,园丁死去每个生命都要找到自己的出路,长出自己的样子。
当法环被癫火烧毁,依旧还会生命捧起火焰,就像蓝色星球上的人类第一次在山洞中注视着火光,将光与暗奉为最初的神明和恐惧。
星月与深海的时代注定降临。
父亲,托莉娜,梅琳娜...
我...真的能走下去吗?
世界已逝,我承载你。
我真的,可以吗。?
我...
“勒缇娜。”
秦山跪在勒缇娜身前,捧着她苍白如银的脸庞,颤动的双眸他见过无数次。
罗德莉卡,瑟濂,罗蕾塔...女孩们的每一次亲昵的可爱,每一次动情悸动的心跳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情感,这些因缘是我忍耐癫火的原因,也是这火燃烧的柴薪。
“殿下?”
勒缇娜看着那双蒙着水雾的暖色双眼,视线有些模糊。
“让我就这样看着你,可以吗?”
“...my lord。”
勒缇娜目光炯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只感觉视线越发模糊,世界仿佛在慢慢消逝,只剩下那双眼睛,那两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