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像带着扫描功能的激光,挨个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没有半分留情:
“北斗城给予的自由,是在严格律法下的自由。
绝不是你们曾经耳濡目染的,西式那种,毫无限制的泛滥自由。
你们需要明白一点,北斗城,是人类永不沉没的战争堡垒,也是灾变后仅剩的一片人类净土。
绝对容不下蛇蝎心肠、口蜜腹剑的败类混进来。”
这番话像一记结结实实的当头棒喝,砸得在场不少人眼神立刻开始躲闪。
有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有人眼神飘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脚步已经下意识往侧边挪。
没几秒,就有三四个身影,鬼鬼祟祟朝着车队的方向蹭过去,打算趁着女兵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溜回荒原。
然而,女兵对那些往车队方向溜的身,影视而不见,声音依旧冷得像结了层霜:“下一个!”
最开始就通过核验的几个幸存者,刚才亲眼看着那对男女被激光烧成飞灰,此刻脚步都下意识顿住。
末日灾变熬了这么多年,谁的手上没沾过点擦边的血,谁的身后没藏着点不想被人知道的小秘密?
可北斗城,连你三年前躲在废墟里说过的一句气话,都能挖出来,这种时刻被盯着的滋味,实在比荒原里藏在暗处的丧尸,还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拼了几个月的命穿过尸群、闯过沙暴,千里迢迢摸到北斗城门前,是想找个能踏踏实实睡安稳觉的家。
他们不是来把自己的所有过往,扒得一干二净,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大手死死攥着身边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儿子的手紧紧裹在掌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隔离区敞开的铁门。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为了自卫,他杀过人,还不止一次在荒原上,为了争夺资源而激战。
可是,刚才的系统审查,并没有把他列为罪犯。
那就说明,北斗城的律法是有温度的,不是让老百姓,做一群只知追随的呆头鹅。
这让他更坚定了留在这座城市的决心。
他身后的人,像是被这股劲儿猛地撞了一下,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终于咬咬牙,跟着一步步往隔离区的方向走去。
“滴,滴!”
扫码器的提示音,重新在哨卡前响起来。
一个又一个幸存者卸下身上的武器,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准入条。
等最后一个人核验完毕,这支满怀希望,从南方据点出发的百人队伍,最后只剩31个人,通过了全量数据交叉审核。
剩下的七十多个人,早就发动了停在沙地上的越野车,卷起漫天黄沙,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北斗城南门,仿佛躲避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在他们心里,这哪里是什么人类最后的净土,根本就是一座连半点隐私都不留的活死人墓。
此刻敞开的南大门,像横在末世里的一道诡异奇点。
一边是被铁律焊死的安稳牢笼;
一边是随时会死在尸潮横行的末世荒原,但却拥有毫无约束的自由。
两条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从这一刻,彻底朝着两个方向分叉,延伸开去。
数千公里外,充满铁腥味的辐射海滩上。
一名黑袍人的靴底碾过被核尘浸透的沙粒,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在死寂里拖出很长的尾音。
空气中漂浮的辐射微尘,像细密的针,扎得裸露的礁石泛着诡异的冷光。
可黑袍人连肩线都没动一下,仿佛那些能融掉血肉的辐射只是拂面的风。
前方浅滩里,废弃核电站的穹顶,早已被海啸掀去大半,钢筋骨架锈成了褐红色,像一头腐烂的巨兽趴在巨浪里。
“砰!”
忽然,黑袍人的脚下,沙地骤然炸开半米高的沙浪。
浑身挂着腐藻和辐射黏液的水鬼丧尸猛地窜出,指爪带着能蚀穿防化服的毒水直扑他后心。
黑袍人抬掌虚虚一挡,看不见的劲气瞬间在身前凝成实墙。
“砰!”
水鬼像被疾驰的重卡撞中,肋骨断了大半,横着飞出去砸在礁石上,滑下来时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黏腻的黑痕。
水鬼痛苦的扭动身躯,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的尖啸,
“嘶!”
刺耳的声波刮过海面。
下一秒,哗啦、沙沙、崩崩的声响接连炸开。
数百头水鬼从沙层下、岩缝后、浑浊的浪涛里钻出来,绿莹莹的眼睛,死死锁着包围圈中心的人影,腥臭的海风瞬间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袍人终于停下脚步,兜帽下看不清一丝面容。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滩的丧尸低吼:
“别白费力气,我相信你们能听懂。
我要见你们的丧尸boSS,有要事相谈。”
话音刚落,围得密不透风的水鬼丧尸,忽然齐齐收住了低吼。
绿莹莹的眼珠彼此对视,腐液顺着下颌滴在发烫的沙地上,滋啦一声冒起细小的白烟。
最先被黑袍人一掌撞飞的那头水鬼猛地僵在原地。
它原本浑浊的瞳孔瞬间翻成死白,浑身腐烂的肌肉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
“嗡!”
一股远超普通丧尸的狂暴气势轰然升起,连周围飘着的辐射微尘都被震得向四周散开。
“吼!”
它喉管里挤出一声震得海面发颤的咆哮,浪涛瞬间翻涌起来,数不清的水鬼从浑浊的深海里浮上来,肩并肩死死贴在一起,后背绷成平整的桥面,在起伏的海面上,搭出一座没有半点缝隙的丧尸浮桥,一直延伸到天海相接的灰雾深处。
瞳孔翻白的水鬼微微躬身,腐烂的手臂往前一引,做出了请的手势。
黑袍人袖角扫过沾着辐射沙的地面,一步踏出,下一脚已经稳稳踩在最前头那头水鬼的后背上。
下一脚,就已经走出了5米远。
越往海的深处走,海浪翻涌得越凶,整座浮桥在浪峰里剧烈摇晃,像随时会被扯成碎片的破布。
可黑袍人的脚步,稳得像钉在桥面之上,丝毫不乱的步伐,仿佛如履平地。
十多公里的死海行过,灰雾骤然散开。
浮桥尽头,一艘浑身覆满锈迹与海藻的核动力航母,静静浮在海面。
舷号处被海浪磨得发白的字迹,清清楚楚露了出来:闽东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