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
“不过,对于整个无花果计划来说,那只是隔靴搔痒。
那4万人,也只是庞大计划的一小部分,说是九牛一毛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任长生和萧远山,最终落在王小强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囊括了很多隐藏在深处,甚至潜藏达数十年的倭国间谍。
甚至,我可以不客气的说,您的身边,依然还有敌人埋藏的钉子。”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任长生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
“你此言当真?”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自己的反应太过急切,对比之下,那个巍然不动的身影,显然要成熟稳重得多。
陈致远嘴角勾起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小强阵营中的裂缝。
那不是裂痕,而是一道被压抑已久的暗流,正从忠诚的表象下悄然渗出。
北斗城,这座由钢铁与意志构筑的巨型都市,表面是秩序的典范,实则是一面映照人性的镜子。
王小强虽以铁腕统御全局,掌控资源、信息与话语权,但他无法抹去数千万市民心中那根名为“家国”的弦。
即便王小强本人对“间谍”“内奸”的信源保持怀疑态度。
可当陈致远将“爱国”二字轻轻抛入公众舆论的漩涡,整座城市便如被点燃引信的核弹,将诱发恐怖的地震。
那些在晨光中清扫街道的老人,那些在实验室通宵调试数据的青年,那些在社区广播里默默转发官方声明的普通职员。
他们不是王小强的亲信,却是这座城的脊梁。
他们不需要权力,却最不能容忍背叛。
陈致远深知,真正的威慑,从不在刀锋之上,而在人心之隙。
他给出的名单,不是取证,而是逼宫。
王小强若拒绝,便是与千万双眼睛为敌。
若应允,就会实现陈致远重生的目的。
从王小强身边这两位大导师怒气勃发的反应,陈致远就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陈致远的声音低沉如风穿过枯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挤出,带着血沫的腥气与临终前的温热。
他费力地抬起头,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窗户,落在遥远的天穹之上。
那里,曾是无数人用脊梁撑起的信仰之巅,是少年时在晨曦中高唱国歌的广场,是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别让国家蒙羞”的最后一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陈致远轻声复诵,不是引经据典,而是灵魂在崩解前最后的回响。
谎言?他早已厌倦。
那些被精心包装的“真相”,那些在视频里循环播放的“忠诚颂歌”,那些冠冕堂皇的外衣下,不是保护国家的盾,而是腐蚀根基的毒。
无花果计划?,一个精心设计的特洛伊木马,早已开始生根发芽。
陈致远握着这份名单,整整十一年。
军备设计图被盗取,致使导弹系统延迟服役三年;
情报外泄,让边境的三处监听站被精准摧毁,七名特工永远留在了雪原;
教育系统被渗透,历史教材被悄然篡改,教科书里敌人变成了英雄。
基层行政机构被收买,扶贫资金层层截留,而账本上写着“全额拨付”。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陈致远他不是没试过。
他让其他匿名者寄过三封举报信。
第一封,发件人“意外坠楼”;
第二封,邮箱被系统“自动清空”;
第三封,举报人的身份证被注销,理由是“涉嫌伪造身份”。
似乎那些潜伏者无所不在。
“任老师,萧老师好,我很惭愧,以前我不敢公布这份名单,那是因为我怕死,更怕死得没有价值。”
他声音微颤,却字字如钉,
“我怕我的血,成了敌人清洗异己的借口。
怕我的名字,被写进‘叛国者’的黑名单,成为他们继续掩盖真相的注脚。”
他缓缓转头,望向端坐于主位的王小强。
“现在,我即将死去,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陈致远向2026号克隆体挥了挥手。
克隆体步履平稳,无表情地走上前,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双击打开加密文件。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人名、职位、部门编号、无花果计划中的职阶等级、加密通讯频段、资金流向路径等等如蛛网般铺展。
但所有细节,自第二个文字开始,全被星号覆盖,如同被特殊手段加密了一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小水母,自平板电脑屏幕的幽蓝光晕中悄然浮出,如在深海中游弋的活体量子态生命。
它没有眼睛,却似能感知一切;
它没有骨骼,却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拖曳着那份闪烁着幽蓝数据流的加密文件。
那光并非反射,而是自内而外的生物性辉光,如量子纠缠态的具象化,每一缕蓝芒都是一串被解构的密钥,在虚空中留下短暂却真实的干涉纹路。
2026号克隆体猛然后退,瞳孔骤缩。
伸手一抓,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水母的伞盖,如同穿过一束被折叠的光。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阻力。
克隆体的神经网络在0.03秒内给出了判断。
小水母?非光学幻象、非电磁干扰、非纳米集群。
反而更像是某种超越当前维度的生命体。
陈致远的呼吸停滞了。
他见过无数加密协议,从量子混沌到神经熵锁,可从未见过?数据能呼吸?。
只见,小水母轻轻一抛。
文件如星尘般炸开,瞬间在房间中央凝成一面覆盖整面墙壁的全息光幕。
没有投影仪,没有介质,没有屏幕,只有空气本身在发光。
光幕无声,却比任何呐喊更震耳欲聋。
小水母悬停于光幕正中,伞盖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嘶!”
任长生和萧远山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因为,在那名单上面,有很多人都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还有很多虽未亲见,但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