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汉子们全都从腰间拔出了刀。
“杀!杀出一条血路!”
围住他们的护卫和衙役可不是软柿子,个个都是有功夫在身,且见过血的,完全没有被他们的气势所慑。
“咻——咻——咻——”隐藏在墙头的弓箭手拉弓连射,配合着街上的护卫和衙役。
头顶射来箭矢,面前还有一个个身手利落的护卫,杜洪一行人狼狈地躲闪着。
正如张泽所说,他们就是在负隅顽抗,压根不是护卫和衙役的对手。
一刻钟后,杜洪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杜洪作为领头人被砍断了一只右手,胸口还中了一箭。
张泽挥手吩咐道:“保住他的性命。”
两个衙役将昏迷的杜洪抬了下去,杜洪一倒剩下的人都没有再反抗。
张泽冷漠道:“早这样,你们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性命。”
“全部押入府衙,即刻挨个审问。”
“剩下一半的人,将牛车拉回府衙,不要磕碰坏了牛车上的‘酒缸’。”
“至于你们,全部留下来清洗街道,务必将街道清洗干净,不留一丝血气,不要惊扰城里的百姓。”
安排妥当,张泽带着水荣等人转身回了府衙,全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街道两旁的铺子的掌柜们躲在铺子里看了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再次见识到了知府大人不凡的手段。
“还好我们都安分守己,敢这么狂妄的与知府大人说话,怎么死都不为过!”
“可不是,这群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到源柔府来也不打听打听情况,一来就得罪了知府大人。”
“不对劲,知府大人从不仗势欺人,今日怎么会针对这群商人,还把他们的牛车以及货物全带回了府衙。”
“还有,那群人腰间都别了刀,瞧他们的模样,像是杀过许多人,莫非他们做的是不法的勾当?”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目睹了方才那一番热闹场面的众人迫不及待与没瞧见热闹的众人分享消息。
府衙里,张泽准备亲自审问杜洪。
杜洪昏迷着,一时半刻醒不来,张泽便命人打开了酒缸。
“去取水瓢和水桶来。”
张泽吩咐道:“将酒水舀到水桶里。”
两个衙役按照张泽的吩咐,不停地将酒缸里的酒舀出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水瓢碰到了底,“咦,这就到底了?”
另一个衙役低头往酒缸里查看情况,“是木板,有夹层。”
“大人,这个酒缸有夹层。”
张泽了然地点了点头,“将夹层取出来。”
两个衙役按照张泽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夹层取了出来。
“大人,底下有两个大麻袋。”
“将麻袋抬出来。”
两个衙役将酒缸侧放到地上,扒拉出了两大麻袋的东西。
一个衙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略带点儿腥味儿,“大,大人,麻袋里似乎是盐?”
张泽没有为难两个衙役,吩咐道:“去请大夫来瞧一瞧,此物到底是不是盐。”
大夫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点儿盐放到了嘴里尝了尝,“回大人,这麻袋里装着的确实是盐。”
“竟然真的是盐,那群人竟然是一群私盐贩子。”
“劳烦大夫将这些麻袋里的东西都检查一遍,看看是否都是盐。”
大夫按照张泽的吩咐,挨个检查了地上放着的麻袋。
“回大人,麻袋里装着的都是盐。”
物证有了,只要杜洪醒来,就能审问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是私盐贩子。
“大夫,那人还要多久能醒?”
大夫斟酌着开口,“约莫还需一、两个时辰。”
————
“水荣其余人审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他们大多都招了,他们是从益安府来的,要将这批私盐运到金嘉府去。”
“他们的领头人唤什么?”
“杜洪,他们一般叫他洪哥,杜洪在益安府算得上赫赫有名,他不仅贩卖私盐,还在益安府开了一间花楼,还私下放印子钱,买卖做得很大。”
“本以为只是一个私盐贩子,不想此人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复杂。”
“那些人还招了什么?”
“别的就没有。”
“罢了,左右等得起。”
张泽看向水荣,吩咐道:“水荣,命人仔细称一称杜洪他们一共运了多少私盐。”
“是。”
“大人,那人醒了。”
“将人带上来。”
张泽一敲惊堂木,“堂下所跪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杜洪被衙役强硬地摁在了地上,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呲牙。
“杜洪。”
“你们运的是什么货?”
杜洪垂死挣扎,道:“只是一些寻常东西罢了,大人您身为知府难道想昧下我们的东西。”
张泽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们运的是私盐,按《大周律》理应全部查封。”
杜洪神色大变,酒缸里的夹层,不仔细查看,压根不会被发现,“你,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将盐藏在了酒缸里,不得不说你们算计得很好。
这么巧妙的法子,本官都差点儿被你们骗过去。”
“你们这次偷运了多少私盐?”
“……”杜洪垂着头沉默不语。
“贩卖私盐者,按照《大周律》杖一百,徒三年。
然,你们不仅拒捕,而且还拼死反抗,情节恶劣者,斩。
还会连累你家中的亲人,你确定什么都不说?”
杜洪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张泽见此,冷笑一声,想用沉默遮掩过去,绝不可能。
“水荣,人交给你了,明日一早,本官要看到杜洪的认罪书。”
“是,大人。”
杜洪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家里人就能逃过一劫,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水荣的能耐。
一道道刑罚下来,铁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杜洪。
杜洪招了,把他做的事都交代了。
自十五岁起,杜洪就跟着当时的贩私盐的老大耿老大混。
耿老大身故后,他自己就拉了一伙人,大半是这次跟来的兄弟,天南海北的贩卖私盐。
这十几年间,他们将私盐运到了天南海北,算得上益安府里数一数二的贩私盐的头目。
杜洪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不谨慎,竟然被张泽逮了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