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阳山关。
骑田岭是南岭五岭里最小的一个,为湘江支流耒水和珠江水系北江西源武水的分水岭。
阳山关扼守此岭,是进出荆州和交州的水陆门户之一。
镇守阳山关的将领名曰罗君法,是罗君章的同族兄弟,他精通尸道,祭炼了三百具飞尸。
遍体生毛,长约尺余,毵毵披垂,出入有光,飞天遁地,非雷击而不死。
听闻北海兵来,他立刻将阴瞑飞尸阵摆到关前,准备借助飞尸之力,阻挡北海大军破关。
军司马黄虎带着诸将看阵,却见空中杀气迷空,阴风秽昼,顿时眉头一皱。
他心中一紧,皱眉道:
“僵尸是至阴至秽之物,按理说被至阳至刚的火药克制,但这飞尸与众不同。”
“我听闻主公讲过,飞尸又名飞僵,它们的躯体非常坚硬,达到了铜皮铁骨的境界,刀剑难伤。”
“行为迅捷,可以驾驭尸气在空中高速移动,速度极快,来去如风,如何才能战胜?”
众将纷纷献策,有人说直接炮轰阴瞑飞尸阵,有人建议用符兵携带无烟炸药破之,有人推荐炮击关城,声东击西。
黄虎听得连连摇头,若是破坏了敌阵,飞尸四处乱飞,打起游击战。
以飞尸神出鬼没的特性,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
若是有一两具飞尸遗留下来,伤到了百姓,海军陆战队不但没有嘉奖,还会受到通报批评。
无奈之下,他将目光看向拓跋晨,轻声道:
“晨小子,你有什么主意?”
拓跋晨沉吟再三,开口道:
“限制飞尸的飞行能力并不难,只需布置封空法阵就可以。”
“限制飞尸的速度也不难,可以布置重力法阵。”
“吸引飞尸,让他们聚集在一起,这也不难,我妻子白螟精通此道。”
“难得是如何让敌人相信,我们没有能力对付飞尸,将它们放开,吸引到阵法之中。”
黄虎笑道;“这简单,影子们早有情报,罗君法暴躁易怒,性格冲动。”
“只需用法术挑动他的情绪,让他心血来潮,自然可以做到。”
“晨小子,你去布置战术,其余的交给我。”
拓跋晨带着白螟领命而去。
黄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位曲军侯。
那人长得瘦弱无比,精干伶俐,四肢细长,颧骨高高凸起,衬得两颊有些凹陷,皮肤略显粗糙,眸子黑亮有神,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黄虎笑道:“猴儿,你那里怎么说?有办法吗?”
那名曲军侯名曰阮玉帆,炎洲人士,是一名降头师,精通各种邪术,闻言笑道:
“军司马大人,这并不难,只需用柠檬降即可。”
“但有一点,需要敌人的毛发,最好是他的一缕头发。”
黄虎咧嘴笑道:
“这你放心,头发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就准备降头术。”
黄虎下令摆开三军,轰隆一声炮响,在城下挑战,点名要挑战罗君法。
罗君法顶盔掼甲,罩袍束带,带领大小军官爬上城墙,观察北海军队。
黄虎转头看向一名亲卫兵,低声道:
“大喇叭,平时就属你嗓门大,用你的时候到了,给我骂,给我狠狠地骂,把敌人骂出来,我给你记功。”
那名秦卫兵领命来到阵前,合拢双手做喇叭状,狂吼起来,声震森林,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罗君法,我日你先人。”
“听闻你耒阳罗氏精通南拳,我家黄大人认为,南拳不过是北腿的皮毛而已。”
“如果你不是懦夫,我家军司马大人愿意和你一对一决斗。”
“不用法术,只用拳脚决斗。”
“我家军司马大人以军人的荣誉保证,这场战斗是公平对决,绝不会用火器偷袭。”
那士兵声音极大,狂吼起来,数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罗君法气冲斗牛,暴跳如雷,恨不得跳到关外,将敌人活活掐死。
一旁的大小军官察觉到了不妙,急忙来劝,七嘴八舌,好不容易将火气压制住了。
黄虎眼见敌人不上当,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影子们搜集情报之时,搜集到了许多野史。
其中内容无外乎罗家哪位儿媳和公公有染,那些族人和嫂子通奸,哪位公子和亲妹妹有不伦关系。
这些事真真假假,许多都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
黄虎下令,将这些事都编到罗君法身上,让士兵们齐声呐喊,进行道德羞辱。
罗君法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双眼圆睁,瞳孔里仿佛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嘴唇哆嗦着,气得发不出声音,粗重的鼻息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他“嗖”地一声跳下城墙,不管不顾地冲来。
黄虎哈哈一笑,御空飞去,和罗君法滚成一团。
两军士兵齐齐呐喊,为自家主将加油。
阮玉帆回到自己的营帐,取出柠檬,鸡心,若干银针或铁钉。
此法本是阴毒无比的邪术,将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塞进柠檬内部。
银针刺入鸡心,然后将这些刺穿了了鸡心的银针全部插进柠檬里,让柠檬变成一个“刺猬”。
降头师会在被害人必经的路口或人流量大的地方挖坑,将这个充满诅咒的柠檬埋入其中。
一旦有路人踩踏到埋藏点,踩到柠檬,这种压力会通过巫术连接传导给中降者。
受害者会感到心脏如同被针扎一般剧痛,仿佛自己的心脏被无数人反复踩踏。
这种折磨会持续进行,直到受害者被活活疼死。
这是一种原始的接触巫术,柠檬相当于痛苦放大器。
阮玉帆本想用柠檬降直接取走罗君法的性命,却被黄虎阻止。
一旦御尸师死亡,他控制的僵尸将失去控制,成为灾祸。
因此要活用柠檬降,扰乱罗君法的精神,让他精神变得恍惚,神智不清。
才能一口气消灭三百具飞尸,不会留下后患。
正在默念咒语之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军帐的帐门大开。
阮玉帆抬头看去,大吃一惊。
黄虎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青紫的淤痕从眉骨蔓延至颧骨。
鼻梁歪向一侧,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一次牵动都扯得整张脸生疼。
他摊开双手,手里抓着一团染血的头发。
见阮玉帆脸上的笑意,黄虎没好气地吼道:
“你小子笑什么?若不是要拽下他的头发,我早把他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