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有本事直接进屋里来砸,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什么鼠辈,也只敢偷偷摸摸的。”
“你们干吗?”
陈晓峰冲出房间,对着漆黑的夜色怒喊。
没有回应他。
也没有人出来。
陈晓峰是穷,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野皮沟村子里的人,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晓峰,算了,这房子,本来也快要拆迁了。”
陈老六站在门口,叹着气说道。
“这是你们逼我的!”
陈晓峰冲着空荡荡的空气喊道。
喊完,进屋,关门。
“爸,收拾东西。”
为了给儿子皮蛋治病,家里能卖的,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没用多大功夫,就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陈老六指着大梁说道:“晓峰,这房子,还是你出生那一年盖的,你爷爷,奶奶可是用的是上好的材料。”
“明天,如果真要签字,你问问人家老板,以后能不能把旧砖,旧木料,还给我们。”
“好,爸!”
陈晓峰抬头看了看大梁,小时候,他躲迷藏,还藏在上面,小伙伴们谁也找不着。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晓峰骑着自行车,开着自己的破三轮车,上面装着一些东西,也不多。
其他的东西,就放在了父亲家里。
他可以不回野皮沟,但父母亲不可能不回。
再说,还有两个兄弟在村里。
他可以不管不顾,他们可不能,根在呢。
陈晓峰一口气来到镇上。
他的车刚刚停下,七八辆三轮车也到了,村长的小车,也停在了他的旁边。
陈晓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度假村拆迁安置工作人员,已经上班,陈晓峰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朝里面走去。
“晓峰!”
村长在后面喊道:“你真的要自绝于野皮沟?自绝于陈氏家族?”
陈晓峰回头:“三叔,自绝?”
“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你们不帮助我,还不让我自救,是我自绝,无情无义,还是你们冷酷无情?”
“晓峰,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三叔,如果, 不救我儿子,我现在就后悔!”
“以后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我的皮蛋!”
“还有,谢谢你们昨天晚上砸我玻璃。”
说完,陈晓峰再不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村长等人也紧跟着进去。
“村长,怎么办,不能让他签!”
“对啊,他一签,我们怎么办?”
“快想个办法!”
“我就说,晓峰是个臭脾气,不能砸,不能砸,你们偏偏不听!”
议论声中,众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大厅。
“我是野皮沟的,过来办拆迁手续!”
“你们谁负责!”
“我,我,我负责!”
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女工作人员迎了过来。
“请问,你是那个陈晓峰?”
“是我,你知道我?”
陈晓峰有点奇怪,自己在家的时间不多,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
“这是我们的高经理,知道您儿子生病了,正准备去省人民医院看望呢。”
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困难,知道他在难处,最容易突破,可是,大家都知道,就是没有人想办法帮助他。
“高经理,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费话了。”
“拆迁协议,我签,只有一个条件,能不能看在我儿子急需要治疗的情分上,多给我一点,不多,十万,让我们够救命。”
“晓峰,没问题。”
高经理回头说道:“把银行卡拿过来。”
一名工作人员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十万元,本来是想去省人民医院看望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今天过来了,直接交给你吧。”
然后对着其他村民说道:“你们家,谁得了重病,只要有省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公司一样给十万慰问金。”
“没有病的,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陈晓峰接过银行卡,攥在手里,红着眼睛说道:“高经理,谢谢,签字吧!”
“陈晓峰!”
村长怒吼:“你现在已经有十万元了,先给皮蛋治着,其余的钱,咱们再商量!”
“总能凑够的。”
“你总不能不要亲人,六亲不认,不要家了吧?”
“三叔,我认父母,认兄弟,认我老婆,儿子,女儿,六亲已经认完了,还有什么六亲?”
“你们吗?”
“也不在六亲之内吧。”
“还有,我儿子有病,不管是村里,还是您,谁给过我一分钱的帮助?
去借钱,谁借过一分钱?
一个个怕我陈晓峰穷了,以后还不上,谁也不借,反而劝我放弃,你们劝我讲情分,请问,情分在哪里?
你们谁告诉我?
是晚上砸我房子的情分吗?”
许多人不敢与陈晓峰直视,要么低头,要么把头转向,看其他地方。
“就这吧,你们谁现在借我三十万,我就照顾情分。”
“有吗?”
没有人搭话。
“高经理,在哪里签字,陈晓峰问道。”
正紧张不安的高经理,还以为陈晓峰可能不签字了,一听他问,急忙说道:“在这里,在这里。”
合同的内容,他们都已经看过。
陈晓峰问都没有问,也没有再看,立马签字。
“我要五十八号的住宅,今天就要入住,没问题吧?”
到了镇上,陈晓峰已经注意到,门前有杏树的房子,是五十八号。
既然问了大师,那就相信到底。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钥匙!”
“第一个入住的,还有惊喜礼包,里面有三张床,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后面前二到十号,也有不同的讲理。”
高经理故意提高声音。
“还有,这张银行卡,是你们一家的补偿金。”
“你们家一共是五人,里面是二十五万。”
“对不对?”
“对的!”
陈晓峰的父母,与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不住在一起,所以没有父母的。
“谢谢,高经理。 ”
陈晓峰说着,当场掏出手机绑卡,然后把二十五万元,转到了儿子在省人民医院的住院账户。
还有十万,他不能动。
昨天晚上答应了大师,要双倍给大师卦钱。
他没有看到,村长的眼睛里,狠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