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
萧毅龙刚刚稳住身子,吐出一句话,就见洛曦又攻来。
其奔如疾风,手提长剑,眨眼不过,便袭至近前。
横剑一扫,剑锋未至,气已遍野,满目之势大如滂沱。
唰——
剑划半空,萧毅龙翻身一跃,原地却徒留一瞬皎白光芒。
萧毅龙飞身躲过,尚在空中,其臂一甩,饮马剑剑鞘便如离弦之箭,劲射而出,速度快到只剩发出时一抹残影。
洛曦头一偏,空着的手一把抓向耳侧,便倏然擒住了这剑鞘,滞后的劲风吹飞发丝,唯显女子英姿飒爽。
洛曦微微凝眸,眼角有气焰,盯着那自半空而落的身影,双臂一展,猛踏之下,大地竟震颤着送她破空。
碎石四溅犹未落,身影如梭已掀风,风驰电掣。
一手执剑,一手持剑鞘,数十米距离,一蹴即至。
剑刺前人。
噌!
铛!
拔剑时的清越与拦挡时的交鸣近乎同时响起。
萧毅龙横剑在前,屈肘在后,劲透两边,此音方落,他手腕陡转,太刀刀身倾斜,刺在其上的饮马剑便失势前突。
萧毅龙身形再侧,另一手五指凝握,内劲入其中,如机发矢直,赫然便是弹射而出。
洛曦刚欲收剑,察觉危机,只得以剑鞘作防,此拳轰来,却直压胸膛,闷哼吐血,连带她身,将整个人给轰飞出去。
但洛曦双脚死死踩在地上,深入三寸、深入三尺,在一阵裂响中,径直划过十丈余。
不等喘息,一道急切呼声又已至。
“当心!”
那是孔雁回洞穿萧毅龙意图,见洛曦犹在平定,惊得发出的提醒。
果真此话刚落,萧毅龙已疾步冲出。
如若是闪现,在洛曦身前三米处,萧毅龙弓步压身,手握长剑,抬手,一记快到极致的拔剑术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至洛曦脖颈。
女子秀颈纤细若天鹅,但在这一剑下,却也脆弱如枯枝。
洛曦终究反应不及。
在孔雁回、池生春、孙鸿,乃至她自己眼中,只见一剑如电,疾斩而至。
嘭!
“小曦!?”
惊呼声与巨响同起,可音落,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在眼前。
孔雁回、池生春、孙鸿等惊骇望向一幕幕。
微不可察处,一道屏障横亘在‘渡月寒’剑锋和洛曦脖颈间,坚不可摧,萧毅龙这倾尽全力的一斩,竟是撼动不了其分毫。
不过,当他感受到这难以寸进的阻力后,顷刻,他身便化作一抹残影,其人消失,洛曦意欲趁机反击的念头扑了个空。
然而顿时,一道阴影却是当空显现在了脚下。
洛曦震骇,动身要躲,她后方半空,萧毅龙双手握剑,使出浑身解数,’渡月寒’携着莫大声势已朝其发上金簪纵劈而去。
唰——
破空声响,剑锋离发不足寸许,陡然,洛曦蓦的回头。
其一张侧颜冷若冰霜,眼眸更似?穷阴杀节,柳眉蹙紧,瞳孔盯着‘后人’只一凝,薄唇轻起,骤然,一字如敕天地。
“退!!!”
灵力成风,风涌成势,势不可当。
什么名刀宝剑、内劲大师?
统统滚也!
便仅差一寸,在这一字下,就犹如天堑,不可逾越。
萧毅龙剑再快、力再猛,在这灵风面前,也不过树之落叶,遇狂风,一吹即倒,任由翻弄,转眼已不知飞往何处去。
“这?!”
看见这一幕,廉平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怔怔看向左右,却也见池生春、孙鸿等目瞪口呆,而另一处孔雁回亦如此。
不过在他身旁,西苒却是面色平静,乃至唇角尚有一丝笑意,见着此景,愈浓三分,仿佛是看到什么精彩纷呈的大戏。
洛曦吼出一字后,不曾追击,只缓缓收剑入鞘。
随后,她竟闭上了眼,全然不管外界如何,不管被逼退的萧毅龙是生是死、是攻是守。
这一下,又惊得洛家众人心惊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可尽管惊疑,并无一人出声扰乱。
也不会有人知道,此刻洛曦心中所想。
“对不起,老师,让您失望了!”
一方漆黑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寂静的黑,直至,这一句话响起,此间方得一点亮堂。
一抹微光如豆,形如火苗。
洛曦心神沉浸在此,若将这微光放大千倍万倍看,即可见这光团中,藏有一小人。
正是洛曦。
她声响起,话语向周遭传去,冥冥中,便有回音自四面八方而来,其声清越。
“无需道歉,武道一途,你恰有自己的路要走。”
洛曦黯然点头。
得宗师开脉、宗师传法、宗师赐宝,尚且不敌来犯,或许,真如宗师当初所言,自己根骨不佳,并不适合修炼。
但,事到如今,事已至此,她不甘放手,更不愿放弃。
即使不能跟在宗师身边修行,她也要继续攀登。
因为家人,需要她守护。
武道,不可无。
“再传你一式,破此局。”
黑暗之中,清越之声若神明低语,能涤荡人心,蕴有浩瀚威严,洛曦从思绪间回神,抬头仰望,只听那钟鼓般的声音徐徐响起。
“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枢机,阴阳之元本也,故运乎天中,而临制四方,以建四时,而均五行也。”
述声回荡,漆黑的世界里,一点细微,但极其明亮的星光在洛曦眼中缓缓浮现,并渐渐的,生出七点醒目星光。
“一曰天枢,二曰天璇,三曰天玑,四曰天权,五曰玉衡,六曰开阳,七曰摇光。”
七颗星辰随述声自遥远处接连显现,互相传递着星光,至有一线贯通,呈斗状,忽然间,一股柔和而浩瀚的星光便从其内普照而来。
一瞬,寰宇现。
七星映照出了整座太虚,以及……
一个巨人。
洛曦目光炯炯,不知为何,只一眼,她便看见了所有,但也因这一眼,她第一次刻骨铭心的认识到了,何谓星海无垠。
有巨人千万丈,于星空之中盘膝而坐,掌托洛曦这片光团如尘埃。
巨人一身紫袍,与星空交相辉映,但不见面目,唯有一头白发如九天银河飘然倾泻。
巨人似仙人,道不清的超凡脱俗、仙风道骨。
那如神明般的低语,便自其口中传出。
述声晓钟鼓,音洒万里河。
“巨门端位居天市,掌下民非曲直司。”
“夜静寒光凝似雪,世间魍魉尽潜驰。”
“世有七星法,剑化北斗星,荡涤星河,净化星空……吾观尔夙怨迷心,尚有矢志,传尔此式,望尔晰图,玉洁松贞。”
巨人抬手,遥远七星处,指摘一星,如捻豆,恢弘之间,双掌轻合。
巨人所摘之星顷刻化为尘埃大小,最后,其掌心合,两点微光便合而为一。
光团中,洛曦心有所感,如醍醐灌顶。
她平视眼前,缓缓抬手,五指渐握,眉心前方虚空中的位置,一道神异的紫色烙印便显化而出。
此时,洛曦淡淡开口,隔着无边之距,与巨人同频。
述声如神:
“思北斗七星,以覆我身,令七星之光,下入我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