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几人坐着守在熠王萧璟熠的床边,又熬过了难熬的一夜。
天刚见亮,几人顾不得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坐到腰酸背痛,也顾不得熬红的双眼干涩酸痛,忙打发了府里的几名下人,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出府打探消息。
他们几个则是继续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守着依旧未醒的熠王萧璟熠继续等消息。
沙漏里的沙无声地流淌着……
府医闻徜再一次上前为熠王萧璟熠把脉,又翻了翻眼皮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回到之前坐的椅子上;
蒋方四人也都知趣地没有开口询问“熠王殿下情况如何?能否很快醒来……”诸如此类的废话,因为看府医闻徜的表现就知道……不用问了!
几人就这么坐着,守着,既报着熠王殿下应该能很快醒来的希望,又不敢报着熠王殿下下一刻就会醒来的希望,他们守着……也似乎只是为了守着而守着。
几人时不时地看一眼仍在昏睡的熠王萧璟熠,时而眼神又飘向这间书房的其他各处……
空荡荡的墙面上有着几处浅浅的长方形痕迹,那些痕迹似是在向人委屈地诉说着……那里曾经悬挂着哪几位前朝大家的名贵字画,只是现在……没了;
地面上也有一些轻浅的痕迹留下……那里曾经摆放着由金丝楠木制作而成的书案、座椅、书柜、百宝阁、软榻、茶桌和高几等等物什……
百宝阁上的宝物件件价值千金万金;
有高几上供奉的名贵兰花散发的阵阵幽香,让这间书房里从不需要再放置别的熏香。
可如今……如今的熠王殿下昏迷不醒,生理上完全不能自理,那啥啥的都在床上解决。
没有了沁人心脾的兰花香,也只能无奈燃起了龙涎香。
虽说有长贵随时给生理不能自理的熠王殿下收拾清理,屋中又始终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可……这个时节已经很冷了,不可能一直大开着门窗通风,以至于龙涎香的香味儿也变得不纯粹了……
那种混合了那啥啥的味道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屋中的味道再一言难尽也没办法,他们不敢离开,不敢不一直守在这里;
他们怕主子熠王殿下哪一刻突然睁眼而他们恰巧不在,从而失了主子的心。
追随主子的人失了主子的心,追随还有什么意义呢?
守!必须守!
哪怕那一言难尽的混合味道把他们都腌入味儿,他们也得守下去,也得守到熠王殿下醒来就第一眼看到他们!
几人总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沙漏……
早朝应该过半了吧?
早朝上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呢?
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还是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只一门心思等消息。
书房里静静的,静到落针可闻。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透着抑制不住慌乱的叫喊声也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起传进书房中……
“尹管家!
蒋先生!
童先生!
姬统领!
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书房中的几人只是听到这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叫喊声,心下就是猛的一凛!
腾地一下,蒋方、童琏、尹福、闻徜和姬先几人同时从椅子上跳起,眼睛同时盯住紧闭的书房门……
没了往常先在门外请示,而后再入门回事的规矩,书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三个负责采买的下人一齐冲了进来,他们跑得满头是汗,一脸惊慌。
这三人冲都已经冲进来了,倒又想起了规矩。
三人硬生生收住脚步,要朝着屋中几人拱手行礼。
“好了,先别行礼了,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方伸手阻止了三人行礼的动作,率先出声催问。
“回……回蒋先生的话,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其中一名下人煞白着脸,哆嗦着嘴唇说道。
“少废话!
快直接说……出什么事了?”
姬先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喝问。
“回……回姬统领的话,今日……今日京城中……真的出……出大事了!”
另一名下人上前接话:“就在……就在咱们……咱们回府报信之前,京城中……京城中已有……已有好几家……已有好几家官员的府宅……被……被抄了……被封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蒋方几人同时出声惊问。
最先进门的那名采买下人这时稍稍喘匀了气,上前接着说道:“是真的!
我们回府的这一路上,就看见一队队的御林军正忙着查抄出事官员的府邸,忙着押送出事官员的家眷和府中的下人往大牢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