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杰出院前两天，陈雨晴对马琼琼认真地说：
“干妈，让干爹再住两天吧，别急着办手续，我跟聪明先回趟家收拾一下，你家里现在进门都没地方下脚，臭气熏天的，干爹要是回去闻见那股味儿，血压立马就得上去，我俩回去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
马琼琼一拍脑门：“哎呀，雨晴还是你想得周到！干妈忙得把这些都忘了，那些垃圾都是夏聪慧一个人搞出来的，你俩回去把她叫出来，让她一块儿收拾。”
夏聪明皱着眉头说：“妈，她要是不收拾呢？”
马琼琼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疲惫：“她要是不收拾，你们也别跟她吵，她现在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混货，不值当为那种人生气，你们俩别跟她一般见识，随她便吧。”
陈雨晴拍拍胸脯：“干妈你放心，她不收拾我跟聪明弟弟收拾，我才不跟那种自私的人计较呢，保证干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空气清新的家。”
两人回了家，一开门，那股熟悉的恶臭又扑了过来。
夏聪明二话不说，抄起门口的扫把，从大门口开始，一笤帚一笤帚地往前推，硬是在满地的垃圾中间扫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来，直通到夏聪慧的房门口。
陈雨晴跟在他身后，把扫出来的垃圾拢成一堆一堆的。
陈雨晴走到夏聪慧门前，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
她抬手“咚咚咚”地敲：“夏聪慧，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夏聪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你来我家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陈雨晴没接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
夏聪慧的屋子里倒是挺干净，床铺整齐，桌面清爽，垃圾都扔在客厅了。
陈雨晴冷笑了一声，说：“你屋里挺干净的嘛，你咋不把垃圾扔你自己屋里？全堆在客厅，你恶心谁呢？还是等着干爹回来坐着轮椅替你收拾？”
聪慧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这是我家！垃圾我愿意扔哪儿就扔哪儿！你看不顺眼你收拾呗，我又不拦着你，走开走开，我要关门了，臭气都跑进来了。”
说着，她猛地伸手推了陈雨晴一把。
陈雨晴没防备，脚下踩到一个空瓶子，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后背正好撞在夏聪明身上。
夏聪明赶紧伸手扶稳她，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窜到头顶。
他从来不是个冲动的孩子，可这一回，他再也压不住了。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夏聪慧踹了过去。
夏聪慧被踹得倒退几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嘴还没来得及张开骂人，夏聪明手里的扫把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他下手没留情，扫把杆子“啪嗒啪嗒”地抽在姐姐的胳膊上、背上、腿上，夏聪慧疼得哇哇大叫，边叫边往床前爬：“我要报警！抓你们去坐牢！啊……！”
夏聪明一边打一边吼，声音都在发抖：“哪有你这样的姐姐，我打死你个没人性的东西！爸妈白养你了！你报警啊！你报啊！你把爸爸都气住院了，你满意了是不是？看以后谁挣钱给你花？你个蠢货！以后你自己养你自己吧！”
陈雨晴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心里觉得解气，看着夏聪慧那副狼狈样，之前憋着的那口闷气总算散了一些。
等到夏聪明的手臂开始发酸，扫把挥得慢了下来，她才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门。
身后，夏聪慧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你们都欺负我！”
陈雨晴回头冲她淡淡地说：“你报吧，女儿没个女儿样，姐没个姐样，就你现在跟个疯子似的，把家弄成这副模样，你看警察来了是抓聪明弟弟，还是先把你送未成年管教所或者精神病院去？你自己想想吧。”
夏聪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从桌上捞起手机，听见陈雨晴的话，她又像被烫着似的扔了回去。
她扑回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们都不喜欢我……都欺负我……你们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雨晴听到这话，转身往床前走了几步。
对于从不反思的夏聪慧，陈雨晴可不惯着她，她本就是泼辣爽利的性子，最见不得这种明明自己一塌糊涂还要怪全世界的做派。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指着床上扭成一团的夏聪慧，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就你这样说话做事全凭自己痛快、从不管别人死活的人，还想让别人喜欢你？你当全世界都欠你的？”
陈雨晴越说越气，手指点得更用力，“你也不拿镜子照照，现在的你是什么德性！花季少女，该是眼里有光、心里有梦的年纪，你看看你，头发打结，脸不洗牙不刷，窝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活脱脱一个寄生虫！还学会拿抑郁当挡箭牌，拿躺平当借口，我看你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纯属欠收拾！”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夏聪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恼羞成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两条腿乱蹬，把被子枕头全踹到了地上，嗓子都劈了：“滚！滚啊！滚出去！别待在我房间！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都不是人！”
陈雨晴冷笑一声，“谁欺负你？客厅堆成垃圾场也是我们欺负你？你快点起来把客厅收拾干净！”
“我就是不收拾！你拿我怎么样！你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夏聪慧梗着脖子喊，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陈雨晴不再看她，转身抢过夏聪明手里的扫把，二话不说，哗啦一声把一堆垃圾直接往夏聪慧房间里扫。
塑料瓶、纸屑、外卖残渣、用过的湿巾，呼啦啦地推进门槛。
夏聪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