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卡迪冲出去。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阿七把油门拧到底,风灌进两个人的领口,冷得像刀子。姜里的头发从头盔下面飞出来,在身后拉成一面黑色的旗。
“万明为什么要杀你?”阿七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不是杀我,他是要抢骨牌。”姜里说,“骨牌里有他要的东西。他七年前以为骨牌碎了,东西就没了。但他不知道,东西在我身上。”
“什么东西?”
“诅咒。”
阿七的手抖了一下,车把晃了晃,很快稳住了。“谁的诅咒?”
“沈渡的。”
阿七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沈渡是谁。七年前,姜里死之前,那个人像影子一样出现在姜里身边——
不是男友,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人。但他就是一直在。姜里上台表演,他在最后一排。姜里受伤,他出现。姜里被人盯上,他也在。阿七一直觉得那个人古怪。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他还活着。”阿七说。
“谁?”
“沈渡。你死了之后,他还在。每年你忌日,他来陵园,站一整天。”
姜里没有接话。风太大了,也许她没听到。也许她听到了,不想回答。
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阿七熄了火,摘下头盔。姜里从后座翻下来,把头盔还给阿七。“谢了。”
“你要去哪儿?”
“找人粘骨牌。”
“骨牌已经碎了,粘不回去。”
“粘得回去。我知道谁可以。”
“谁?”
姜里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了楼道。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掉。阿七靠在机车上,点了一根烟。这次她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七年了,姜里还是那个样子——永远不告诉你全部计划,永远让你猜。但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陆姨住在城西一栋老房子的三楼。姜里敲门的时候,陆姨在屋里问了一句“谁啊”。姜里没回答。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陆姨老了七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的眼神。
她看到姜里的那一刻,手里端着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你——”
“没死透。”姜里走进屋里,环顾四周。陈设没变,连茶几上那个缺了角的杯子都没换,她笑起来,唇红齿白,“陆姨,帮我粘骨牌。”
陆姨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转身走进卧室。过了好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红绳,一管特制的胶水,一把镊子。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戴上老花镜。
“拿来。”
姜里从领口里取出骨牌,三片碎片,放在桌上。陆姨拿起最大那片,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刻着“假作真时真亦假”。
“万明还活着。”陆姨说,“他还在找这块骨牌。他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一旦知道——”
“我就等他来。”
陆姨抬起头看着姜里。姜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阿七口袋里的。没有拆开,只是转。手指很稳,像七年前在台上表演时一样稳。
“你不好奇,骨牌里封的到底是什么?”陆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