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酷。”
“……”她扭过头，上下打量他，笑得前仰后合，“就你？那身板？跑步都喘三口，还跑酷？你是要撞断三根电线杆吗？”
“谁说胖就不能灵活？”佘遵瞪她一眼，“我这叫‘重力型战术’，懂不懂？压得住节奏，稳得一批！”
“得了吧，你再吹，我明天就给你买个火箭腰带。”
她笑完，突然安静了会儿，语气软了：“诶，等你回来，咱一家去趟电影院呗？婷婷都好久没看动画片了。”
佘遵一愣。
他低头看了眼方向盘，轻声说：“不是随便看电影。”
“那……？”
“是你老公演的电影。”
杨蜜蜜怔住了，嘴唇还沾着红，眼睛慢慢睁大。
半晌，她憋出一句：“……你啥时候去演的？”
“就最近。”
“……那你，是主角？”
“嗯。”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口红盖上，转过头，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眼里忽然有点亮。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亮起来了。
“你演的？哦对对对，就想起来了——就是你前阵子去拍的那个叫《战龙》的片子吧？”
杨蜜蜜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佘遵。
“对啊，就是那个，过几天就上院线了。”
佘遵点点头，语气平平，跟说今天吃啥一样。
“你是主角不？”
“嗯……严格说，我不是主角。”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看了就知道，我才是全场焦点。”
“噗——！”
杨蜜蜜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点着他，“哈哈哈你这人真是绝了！配角还能有‘效果上的主角’？你搁这玩文字游戏呢？我活这么大，头回听见这种说法！”
“跟你讲不清，等你看完电影你就懂了。”
佘遵叹了口气，像在跟小学生解释为啥数学要学勾股定理。
“行行行，等你回来，叫上婷婷，咱仨一起去影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效果上’压过主角！”
杨蜜蜜歪着头，小脸认真得像在立军令状。
“好嘞。”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佘遵就踩着油门冲向高铁站。
他在站外找了个角落把车一停，拎着包就往安检口走。
“肃城？这地方真是在山沟里吧？”
刚坐上高铁，他就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忍不住嘀咕。
这哪是比赛？这是去闯地狱副本吧？
他盯着屏幕里那堆密密麻麻的山岭，眉头拧成了麻花。
五小时后，高铁“哐当”一声停稳。
佘遵走出站口，点上一根烟，环顾四周。
肃城？说白了就是个九线小城，街边房子像上世纪九十年代集体退休的老干部，墙皮掉得跟麻子脸似的，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他刷开直播，对着镜头说：“兄弟们，我到肃城了，刚下车。”
镜头一转，满屏破旧居民楼、斑驳公交站、半截没招牌的便利店，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这地方是刚从80年代穿越过来的？”
“这楼看着连防盗网都懒得装，我住都怕掉下来！”
“那栋楼是商场？我搁这儿卖红薯都比它体面！”
“肃城本来就这样，深山老林里，祖祖辈辈没发达过。”
“我在这待过三年，懂！老外选这地儿，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赛道是不是在山上？我猜十有八九！”
“上山跑？怕不是想让人当场表演高空抛物吧？”
佘遵一边抽烟一边沉默，等烟烧到手指，才随手一甩，踩灭。
他掏出第二个手机——为直播特意带的，一个播一个打。
“兄弟们，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那老外，赛道到底在哪儿。”
他拨通号码，铃响三声，电话那头冒出一句磕磕巴巴的中文：
“喂？”
佘遵眼神一冷：“我到了，赛道在哪？”
“哈哈哈！够猛啊！明天才比，今天就杀到现场？”对面笑得跟捡了五百万似的。
“少废话。
告诉我位置，我要看路。”
佘遵压根不想听他扯闲篇，语气像铁块砸地。
“行，我不坑你，免得你赛后说我耍阴。”
对面突然收了笑，声音正经起来，“这条道，叫‘鬼喉’。
敢跑的人多，活着出来的，不到五个。”
“我也没跑过。”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等的就是今天——和中国跑酷最强的家伙，在这条命悬一线的路上，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直播间瞬间静了三秒。
弹幕刷得像暴风雪：
“草！这哪是比赛，这是阎王发请柬！”
“五个人活下来？那剩下的人……是碎成渣了？”
“老外自己都没跑过？！那还扯啥优势？！”
“这不是体育竞技，这是生死擂台！”
“主播别去！真会死人的！！！”
佘遵听完，没迟疑，直接道：“行，把位置发我。
今天我不上山，明早，我准时到。”
“痛快！不愧是登过灯塔之巅的男人！”
对方大笑，随即道：“短信发你了。”
“嗯。”佘遵挂了。
几秒后，短信来了。
地图上，一个红点，扎在山脊线上。
他冷笑：“果然，在山上。”
他收起手机，抬头四顾：“算了，先找个地儿睡觉，明天再跟他们玩命。”
他迈开步，打算拦辆车，找家酒店。
十七八分钟过去。
街面空得能养蚊子。
“我去！这地儿连出租车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路边，差点怀疑自己误入了某部末日片现场。
“主播……真的一辆都没有……”
“这也太离谱了，高铁站门口连个滴滴司机都捞不着。”
“这不是冷清，是被人遗弃了。”
“我咋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弹幕突然安静下来。
风一吹，路边的枯枝“咔”地断了。
没人说话。
只有直播镜头，缓缓扫过那一片死寂的街巷。
——像在等什么人，出现。
“啥？你再说一遍？！”
“主播被人抢劫了？！”
“你搁这编故事呢？！”
“谁要是碰上主播，那不得跪着求他别抢自己啊！”
“对对对！你看主播那体型，再瞅瞅这地儿，谁能不吓尿？！”
“哎？那边来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