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匕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贴着地面不知打了几个转,飞出一段距离,最终被徐潇潇一脚截停下来,当场收缴。
隋铮面色骤变。
枪刚刚已经脱手了,现在又没了匕首,他手上可就完全没有武器可以与这几个女兵对抗了。
隋铮眉头一皱,即刻将目光锁定在方才脱手飞出去的那把手枪上。
方才手枪脱手飞出去太远,他来不及拿回来,只能用匕首。
巧的是,此时此刻他所站的位置,就在那枪掉落的位置附近。
但不巧的是,那那枪不光距离他近,距离李妍也一样近。
——那把枪此时此刻就静静躺在他和李妍中间的空地正中央。
意识到这一点的这一瞬间,隋铮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
门此刻已经被方才门框损坏时掉落下来的木料和石块封得死死的,他根本出不去。
眼下能否脱身,这一局是胜是败,全看能不能拿到这把枪了。
隋铮脑中想法转得飞快,人却早已紧张到了极致,宛如绷紧的弓弦,紧紧盯着对面的动向,蓄势待发。
李妍身后的徐潇潇和沈佳也紧张到不行,本想上前支援,可隋铮二人之间的缠斗却比她们想象中触发得更快。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隋铮整个人如弦上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冲着地面上的手枪而去。
徐潇潇和沈佳以最快速度奔来支援,李妍虽也紧张,却也因为紧张,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反应极快的随手抓起一根木棍,猛地朝隋铮砸去。
隋铮目光一黯,不得不侧身闪躲。
木棍扑了个空,咣当一声落地。
窗口透进来的强烈光线里,因两人动作而带起的灰尘颗粒漫天飞舞,熙熙攘攘的落向两人头顶。
可不等灰尘真正落下,紧接着又被激烈而快速的动作搅动起来。
——隋铮躲避木棍的间隙,李妍已冲至他面前,代替他俯身去够地上的手枪。
隋铮见状大骇,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一记飞踢过去。
李妍看似性格犹豫,可在当下这真正对战的片刻,展现出的却是异常果敢的一面。
她几乎不多思考,本能的抬手格挡,而后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再次出手。
隋铮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反应这么快。
两人被对方的力道直直弹开,后退数步。
漫天飞舞的灰尘中,下一秒,隋铮俯身冲刺,锐利的眼神,浑身紧绷的肌肉,宛如一头出击的猎豹。
他眼睛一眯,几乎瞬间有了主意。
下一秒,隋铮仿佛提前预判到了李炎的动作一般,猛地一个俯身,看看避过李妍的攻击,直奔李妍又后方地面上的那把手枪而去。
眨眼的功夫,他的指尖离冰冷枪身只剩几寸——
李妍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拧身,右腿划出凌厉的弧度,沾满灰尘的作战靴裹着风声横扫过去。
鞋头先隋铮半刻,精准地踢中手枪枪身。
“啪”的一声,手枪贴着粗糙水泥地,滑出数米。
徐潇潇反应更快,迅速改变方向,再次接住那滑过来的手枪,直接往自己兜里一揣,转身冲扑了个空的隋铮挑了挑眉。
气氛在这一刻凝滞。
隋铮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愤怒的低吼。
他愤而起身,与李炎交手的瞬间,趁其不备,一个过肩摔将人放倒在地,而后直冲徐潇潇而去。
他已经打红了眼,此刻满脑子只想把自己的枪拿回来,将眼前的对手一个个放倒。
只是人在目标太明确、想法太迫切的时候,总会忽略一些东西。
隋铮毫无阻碍地奔至徐潇潇眼前,几乎就在两人交手的瞬间,隋铮忽觉后脖颈一凉。
隋铮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什么。
刚刚他朝徐潇潇冲过来时,完全没留意沈佳的动向。
他一格一格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沈佳凝重而严肃的脸。
徐潇潇总算松了口气,笑嘻嘻的捏着隋铮的手指,将他的手从自己被揪住的衣服上一点点剥离下去,似笑非笑地冲隋铮扬了扬眉。
“抱歉啊隋队长,你还是输了。”
隋铮胸口满是郁气,身侧的双拳迅速收紧,肌肉蓬勃的双臂皮肤下,青筋凸起。
看得出他此刻究竟有多愤怒了。
沈佳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警告他。
“隋队,按照演戏规则,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反击的,还请你遵守规则。”
说罢,直接伸手拔掉隋铮背包上的信号器。
隋铮眼底的光终于灭了。
他几乎瞬间变得面如死灰,颓然地闭了闭眼,苦笑着扯下头盔,无力地扫了一眼眼前的三个姑娘,高高举起双手。
“我认输。”
下一秒,比赛场外,监测器红灯频闪。
负责监控的教练快步走向霍旅长和几位领导,向他们敬了个礼。
“报告旅长,男兵队队长,隋铮阵亡出局。”
霍旅长眉梢向上扬了扬,笑盈盈的点点头,看向林初禾时,暗暗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不错啊,不愧是小林带出来的兵,拿下了开门红。”
王斌在一旁看着,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严格苦训了整整三天的兵,比女兵平时成绩不知高出多少的兵,并且还是男兵队长,就这么第一个阵亡了?!
看时间,开局也不过才15分钟。
这算什么?!这群女兵到底使了什么昏招!
王斌双手攥拳,几乎用力到发抖,一双眼睛都气得通红。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林初禾手底下这群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兵,究竟是怎么赢过隋铮的。
他简直恨不得此时此刻就立刻冲进比赛场中,看一看这群男兵到底在干什么,看一看隋铮究竟是怎么输的。
奈何比赛终究是在废弃工厂室内进行,他们视野受阻,虽然能靠观测员得知一些内部战斗情况,但消息终归是慢了些,也没那么全面。
就像方才隋铮阵亡那一战,他至今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输的。
但不管是怎么输的,比赛还在继续,男兵队折损一员大将,眼下就只剩下了4人。
并且还是四个队员。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怎么偏偏是队长第一个阵亡?!
也不知道剩下这4个现在怎么样了。
王斌焦虑的直搓手,在观赛场边走来走去,焦虑的不知踱了几圈。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观测员的情况汇报,王斌下意识摸向别在腰间的通讯器。
他此刻当真迫切地想问一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通讯器拿起来又放下,王斌还是没能开口。
他也不是没感觉到,自从方才他对着通讯器怒吼发泄了一阵后,霍旅长、沈副旅长和几位领导对他就颇有看法。
甚至还有同为教练的同事好心凑过来告诫,让他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他方才那样对着通讯器怒吼,不光影响队员的情绪,也影响队伍排兵布阵的思路,只会让他们变得束手束脚。
最重要的是……几位领导已经对他有看法了,他最好还是忍一忍,不要再惹事了。
否则这场比赛之后,他的前途也堪忧了。
王斌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忍了又忍,终归还是将拿着通讯器的那只手放了下去,面色难看地继续观赛。
废弃工厂,控制室门外。
王铁已经不知冲着那堆刚刚砸下来的石料和木材撞了多少次了。
奈何那堆东西也不知究竟是怎么高的,愣是卡在门框上将门封得死死的,根本撞不开。
陆尧、赵猛、陈飞三人察觉情况不对,也围拢过来。
女兵们选了个好地方,这控制室在走廊尽头,一面靠墙,拢共就那么一个门,连个窗都没有,想要进去,只能破门。
陆尧三人别无选择,只能和王铁合力破门。
然而等他们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门撞开后,却只见隋铮一人孤零零靠墙坐在窗前。
扫视四周,连个女兵的影子都没望见。
看清隋铮那惨白的面色后,四人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队……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女兵呢?”
隋铮出局的消息,只有场外观赛的人知道。
王铁半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问:“你该不会被刚刚那个引诱咱们过来的女兵给撂倒了吧?”
一旁的陆尧、赵猛和陈飞脸色都变了变。
“不能吧?就一个女兵,能把咱们队长给放倒?咱们这几天的训练都白练了不成?不是说那群女兵一个个体能和格斗都很弱吗?”
四人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再次将目光齐齐投向隋铮,似乎是想要个答案。
然而隋铮只是颓丧地抬手将头顶上的帽子无力地往下一摘,看了一眼一起赶过来的观测员,无奈地冲他们摇摇头。
“别问我,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至少可以确定隋铮是真的出局了。
四人顿时心凉了半截,但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刚刚那个从楼梯口一闪而过的女兵到底是怎么把隋铮给放倒的?
难不成方才这控制室里还有其他女兵在?
但这战斗怎么会结束的这么快,那几个女兵又去了哪?
四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缓缓抬头,看向头顶上方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
“靠……”
“这群女兵是属耗子的吧,怎么哪都能钻啊?”
偏偏这个通风管道,他们还钻不进去,想追溯女兵究竟去了哪里,也根本查不到,无从下手,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