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同被无形引力撕碎的浓墨,从战场地面的裂隙中翻涌而出,带着腐朽的玫瑰腥气瞬间裹住半片区域。所有触及黑雾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的枝叶簌簌坠落里,一个身着碎裂黯金铠甲的身影缓缓浮空——他的铠甲接缝处渗着蠕动的黑雾,肩甲上残破的狼头装饰早没了原本的光泽,只垂着几缕锈迹般的黑丝。
佛耶戈的右手始终虚握,仿佛仍攥着不存在的剑柄,指节泛着亡灵特有的青白,指甲缝里却淌着滴落的、呈暗紫色的“雾液”。他抬头的动作缓慢得诡异,脖颈处传来类似朽木摩擦的轻响,兜帽下滑露出的半张脸毫无血色,唯有左眼燃着两点幽蓝的鬼火,视线扫过处,连风都似被冻得滞涩。
下一秒他骤然挥臂,黑雾随着他的动作猛地炸开,一柄造型扭曲、缠满黑雾的巨剑“破败之咒”凭空浮现,被他单手攥在掌中狠狠砸向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里,以落剑点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个缝隙里都钻出嘶哑的低吟,而他半跪在坑洞边缘,另一只手轻抚地面,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冰冷的弧度。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迅捷动作,只透着被诅咒千年的沉滞与霸压迫人,每一个关节活动都带着亡灵的僵硬,却又藏着能吞噬一切的破败力量,让周遭的生机以他为中心,寸寸湮灭。
林默足尖在断墙残垣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扑面而来的黑雾军团。掌心雷符骤然迸发金芒,他手腕翻旋间,三道雷芒如电蛇窜出,精准轰在最前排三只黑雾躯体上——嗤声刺耳,黑雾被雷力灼出窟窿,尖啸着溃散。
不等后续军团涌来,他腰杆拧成利落的弧,后腰短剑“唰”地出鞘,寒光在昏暗中划开半道圆月。短剑劈落时裹挟着符纸燃起的赤焰,剑刃劈进黑雾集群的刹那,他手腕陡然下沉、横抹,焰浪顺着剑势炸开,将周遭数只黑雾撕成碎缕。
身后忽有阴冷风响,林默未至回头,先矮身沉腰,左肩顺势向后撞去。坚硬肩甲磕在偷袭的黑雾实体上,借势旋身的同时,左手早已摸出一把八卦铜钉,指缝间夹着钉身,指节发力便如暴雨掷出,每枚铜钉都贴着黄符,扎进黑雾核心便炸出细碎金光,将那黑影钉在原地抽搐。
他脚尖点地后滑半米,躲开黑雾喷吐的腐黑黏液,右手短剑挽了个剑花,将溅来的黏液悉数挡开,左臂却在这时抬起,袖中滑出的银丝顺势缠住远处一根断梁。他猛地发力拽拉,同时右腿屈膝蹬地,整个身体借着断梁坠来的惯性腾空,半空里左手捏诀,掌心凝成的雷球越胀越大,待落到黑雾军团密集处上方,双掌狠狠向下一压——
“轰!”
金红色光团在黑雾群中炸开,气浪掀得他衣袍猎猎翻飞。落地时他单膝跪地,短剑深深扎进地面稳住身形,抬眼时发梢已被黑雾浊气沾湿,却见他腕子一振,剑身上残余的焰火再次窜起,迎着又一波涌来的黑影,他毫无退意,反而跨步上前,剑刃翻飞间,只留一道道切割黑雾的利落弧影。
林默的指尖先于意识动了。
浸着寒潭戾气的匕首“嗡”地颤出半寸银芒,足尖在破败的青石板上一点,身形不是前冲,竟是像缕轻烟似的斜斜飘向侧方——刚好错开弗耶戈劈来的、裹着黑雾的长矛杆风。那些沾着破败之气的风擦着他的耳廓扫过,将耳边碎发绞得粉碎,连后颈的皮肤都泛起被腐气灼烧的刺痛。
没人敢跟这具复苏的亡灵君王硬碰硬,林默更不会。
他的腰腹在半空中拧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短刀避开长矛刺向地面的余劲,刀锋贴着弗耶戈铠甲的缝隙滑进去,刀身翻拧的瞬间就要挑开那层锈迹斑斑的甲片。可弗耶戈的动作快得不像个死了千年的亡灵,左肩沉都不沉,整具铠甲骤然翻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些黑雾竟像活物似的缠向刀刃,腐臭的气息直往林默鼻孔里钻。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震得林默虎口发麻。他刚借着反力后跃,脚尖还没沾地,就见弗耶戈右臂一甩,长矛竟脱离手掌,像条黑蛇似的直钉他心口,矛尖上跃动的幽冥绿火在瞳孔里越放越大。林默猛地塌下肩膀,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滑出两米,发梢被燎到几缕焦糊味,同时左手飞快摸出三枚飞镖,指腕发力的瞬间,飞镖没有射向弗耶戈,反倒钉在他脚边的石板上。
真气顺着飞镖灌注进石缝,三根石刺骤然冲天而起,刚好拦在弗耶戈迈步的路径上。亡灵君王的脚步顿都没顿,长矛横扫就将石刺砸得粉碎,可就这眨眼的耽搁,林默已经重新掠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再用刀。
双手突地扣住弗耶戈持矛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整个人像贴在铠甲上的影子,借着弗耶戈前冲的力道借力翻上他的肩背,膝盖狠顶向那具铠甲后颈的连接处——那里是整副破败铠甲唯一没有被黑雾完全覆盖的地方。
掌心下传来的却是冰冷的、黏腻的腐质触感。
弗耶戈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铠甲上突然骨刺刺出。林默眼神一厉,立刻松了扣住他的手,身形向后硬生生折翻,衣摆还是被骨刺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瞬间被黑雾渗进去,麻痛感顺着小臂直窜心口。他落地时踉跄半步,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刃口向上的姿势,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亡灵君王,喉结滚了滚,嘴角却扯出点冷硬的弧度。
下一秒,他脚下石板寸裂,整个人再次像枚被弓弦弹出的箭,迎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雾,又一次撞了上去。
林默对战弗耶戈的时候大喊:“你是生命之神的随从嘛?”
弗耶戈一脸懵逼的望着林默,但还是一剑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