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守在这牢房的出口,朝阳身上的火焰正熊熊燃烧,因为除魔局发生暴动,刚好武装部被派遣过来,上头顺带解放了朝阳的能力。
之前的任何一次他都没有使出全力,无论是和灰凪还是和白狼打架,实力差不多只有两个陆山的水平吧。
同样会解放『执牌』全部能力的场合……好人卡会议,为了确保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乱子打扰会议的进行,他们也会有全部的能力。
面对眼前的人类,朝阳该说不说还是得手下留情,尽管之前上面也说过要重点关注那个叫“信风”的家伙。
现在看来,女儿都是这样子了,当老爹的不敢想和那种肮脏的东西勾结成什么了。
那个一直以来扮演任劳任怨管理t市的家伙,上面从很早以前就对他有所怀疑,果然任何对权力有期望的人到了这样封闭、只进不出的地方就会有歪心思。
“乖乖束手就擒,不要以为你能逃走,就算你能过这关,也不可能让你逃回去的,上面会对你进行武装拦截,自从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之后。”
所以,最后她就在这里了,将[至死不渝]的本体穿在身上,肆无忌惮地使用它的力量,不用担心它反悔逃跑,因为它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了。
其实她也不是非得站在那里等朝阳过来,要逃走,借助恶物的力量能一路创飞所有敢挡住她的人。
她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搞清楚灰凪的情况,还有林文到底为什么要帮助灰凪,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信风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丢掉这条情报了。
[至死不渝]创生物的能力已经发动了,因为她的特质,使得[至死不渝]的能力得到大幅度加强。
但面对可以随意元素化的朝阳,果然『执牌』就是『执牌』,想要解决就得费大波精力,要是武装部先来,她肯定一刀一个剁了。
“嗡……”
头盔重新出现在信风头上,将她全副武装,找到灰凪是她的目的,而阻碍她行动的正是眼前的敌人。
握紧手中的棍棒,朝阳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高级恶物作为装备给人类辅助的情况,所以,对方还属于人类,不是恶魔?
最后他能做出的决定也很少,除开竭尽所能使用力量暴力将对方拦住、打倒、不让她出去之外,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
“该死,这么多人,要怎么检查,要不然全部带上去,挨个检查身份?”
站在牢房走廊的中段,长官目光从地面上横躺的那些身体上逐一扫过,身份大多是普通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没有明显可疑的地方。
刚刚关于闪光弹与音乐他想了想,这样奇怪、诡异、意义不明的手段严重怀疑是狂欢俱乐部的成员,但他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奔着狼王来的?
于是长官大手一挥,让几个后来赶到的成员挨个将地上躺着的人带走,其余人跟在他的后面探查可能隐藏起来的可疑人。
不过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至死不渝]确实混入他们之中了,既然强行搜查找不到,那就留着心眼,等对方先露出马脚。
“噼里啪啦……”
带队朝走廊更深处推进,前方的拐角传来了声响,有人在负五层的走廊里交战,战斗的烈度超出了常规的格斗范畴。
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火焰燃烧的力量,说不定是朝阳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竟然能势均力敌?
长官抬了一下左手,示意后方士兵停下,转头看向距离他最近的队员。
“前方有交战,三个人跟我过去查看,其余人保持阵型,原地待命,听候后续指令,遇到突发情况自行判断。”
要根据敌人的具体情况分析,决定调动多少武力进行镇压,同样的,分析现场的环境结构,回廊式的结构造就牢房只有单出口、可以被堵住的特性。
于是端着枪械,大部分人在走廊站岗等待,长官则带领几个人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移动。
渐渐地,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明确只有两个人在场,除开朝阳火焰的噼里啪啦之外,剩下传来的声音是类机械射击、破空劈砍的速度。
他们手中携带的枪械不仅仅可以发射普通的子弹,还能切换为专门针对于恶物的干扰能量波,冲着[至死不渝]而来的。
说不定朝阳就发现[至死不渝]了,正和它交战。
“嗯?”
不过在经过其中一段走廊分叉口的时候,长官的脚步慢了下来,表现出了疑惑。
前方声音源源不断传来,左边是空空如也的牢房单间,而右边,好像是个不属于牢房的金属门。
他本来没有打算停下来,因为前方更远处有明确的交战目标,一间可能是储藏室的地方不是他目前需要排查的重点,但他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咚咚咚,咚咚……”
仔细听,像是有什么硬物从内侧撞上了墙壁,从储藏室传来,明显是活物在挣扎,还有隐隐约约的呜呜声。
和周围的士兵确认眼神,他们也都听见了,打开红外线扫描那边的门,确实发现模糊的生物热传感,真有人躲在里面?
迈开脚步,长官停在了那扇门前,三两步外的那名士兵也跟着后面停了下来,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沉思片刻,长官侧过头,把右耳朝向门缝的方向,屏息了几秒,又听到了两次撞击声,于是他举起手枪,转向门缝的方向。
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过来,随后用枪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吱呀……”
随着门板角度的增大,储物间内部的光景逐渐展开在他的视野里。
灰尘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没有明显脚印的区域,只有一串通向内侧的足迹是新鲜的,鞋底花纹的纹路清晰可辨。
那串足迹的走向从门口延伸到储物间最里侧,而那里有个双开门的铁皮储物柜。
空气里有股气味,刚才站在走廊里没有注意,进来后才明显可辨,是一种带着湿润感的腐败气息,货架底层的墙角处有几片干涸的膜状物,是恶物的残留。
各种证据痕迹表明,有恶物曾经在这间储藏室里待过,待的时间不短,具体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前。
“噗噗,噗,呜呜……”
似乎被开门声给触动,动静貌似更大了,像是在试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有什么东西被绑在柜子里面,正用肩膀或膝盖从内壁往外顶。
长官的枪口对准了柜子,难道是至死不渝?那东西可能藏在柜子里,或者至少和柜子有关联,里面肯定有什么。
储物间的面积很小,两步的距离已经让他站在储物柜面前,长官屏住呼吸伸出手,身后的士兵同时架枪准备好,确认之后,柜门被他拉开了。
“嗡……”
白炽灯的光从储物间里侧射进柜门内部的黑暗区域,将那个被绑着的人形轮廓照进了他的视线。
不是什么尸体,不是什么动物,也没有特别可疑、扭曲的部位,客观来说正是一位人类。
那人蜷坐在柜子底层的位置,膝盖屈曲顶到胸口,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上贴着一条宽胶带,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
重新进入光线让他情不自禁眯起眼睛,眼神里有害怕、激动、难受的混合情感。
“这?这怎么会?”
长官发出一声惊呼,而身后的士兵也惊呆了,没有开枪也没有把枪放下。
那张脸,穿着和破晓武装部一模一样的服装,柜子里被绑着的那个人也同样瞪着他,做出和他截然相反的震惊表情。
发出一串急促的含混音,看起来很是焦急,前后甩动脑袋,被绑在背后的手拼命挣动,想要尽快挣脱束缚。
“这是……我自己?”
长官的枪口还对着柜子里那个人的胸口中央,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像是每天早上对着洗脸的镜中人。
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被绑在柜子里?!
同样的胡子拉碴,只不过一个站在外面,一个被捆绑在里面,并不是变魔术或者是镜像原理,是实际存在的,两个长官!
“咔嚓!”
瞬间意识到不正常的情况发生了,根据“关于[至死不渝]引发的异常情况处理要点”,两个长官此刻都失去了一切权力,由编号最高的士兵接手指挥决策权责。
于是两个士兵对准自由的长官,另外一位对着被捆绑的长官,用武力的方式将混乱局面直接掌控。
与此同时,其中一个士兵当即按下了请求支援的通讯按钮,因为这绝对不是他们三个士兵就能解决的局面了。
(接下来的叙事,自由的长官为一、被捆绑的长官称为二)
“停停?!怎么回事,两个我?你们,我……”
长官一还沉浸在两个自己的混乱疑惑状态之下,个人感性与规则执行的理性冲击他的大脑,让他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被枪指着,长官一原本还想再多说什么,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该闭着嘴巴,只是侧过头看着长官二。
该死的[至死不渝],塞一个复制体在柜子里,该死的陷阱,浪费时间。
不过失去职权的他也没办法命令士兵解除警戒了,只能等他们确认谁是恶物的创生物之后,混乱才能恢复成秩序。
……
被浪费了七分钟,长官一站靠在墙边,他的双臂被要求举过头顶,交握在脑后,手指扣在一起。
这样他就没有办法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让瞄准他的士兵更容易捕捉他的移动轨迹。
静静看着那位编号最高的士兵走到柜子前给长官二解绳子,撕下嘴上的绷带,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被浪费时间的埋怨。
战斗声渐渐停止了,他能判断出朝阳和那个对手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自己就不该好奇来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他没有推开门走进这个储藏室,此刻他应该正领着队朝前方的交战点推进,按部就班地执行搜捕任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还被自己的部下用枪指着,等待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身份验证程序。
但他同时也知道,当时停下来的判断是正确的,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对任何异常声响保持警觉,只是这次的陷阱恰好设计成了他自己。
“唔唔,扶我一下……”
长官二被解开束缚之后,肌肉似乎使不上力,整个人朝前踉跄了半步才重新稳住。
他的脸色比长官一本人惯常见到的自己的脸色差了两个色号。
“咕噜咕噜……”
旁边的一名士兵递给他一个水壶,长官二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拧开盖子仰头喝水,期间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长官一,带着混合着愤恨的锐利。
两个人的距离隔开了大约三米,地面上的灰尘被刚才的走动搅了起来,在灯光下浮动着。
长官一眨了一下眼睛,靠在墙面上,他好像想起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至死不渝]的特征。
创生物虽然可以完美模仿目标的外貌和声音、行为习惯和肢体语言,但有一点是它无论如何都填补不上的缺陷。
记忆,创生物在读取目标的时候会摄取到足够多的表层信息,但它没有办法全部复刻,尤其是那些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的细节。
盯着长官二喝水的动作,看着他把壶盖拧回去递还给士兵,外貌、神情、气质,和自己每天早上在镜中看到的进行比对。
太像了,像到他一时间也没法找出任何破绽,他的手下区分不了也是情理之中,而自己只需要提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很快,支援的人很快就会到,他必须在那些支援到来之前拿到让士兵相信他的证据,否则程序会更加冗长。
“有些问题,冒牌货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个模仿我外貌的恶物而已,你们问他部队里的问题,最好只有我清楚的,就能辨别身份了。”
长官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所有的人听清,目光转向了编号最高的那名士兵,那士兵没有表示什么,而沉默本身意味着许可。
听到这话,长官二的眉头拧了一下,眼睛微眯,像是陷入了思考,大约只过了三秒,他的眉心就松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你自己知道答案一样,要不然我来问?你来回答?”
清了清嗓子,长官二开口发出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完全一致,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腔式。
对于谁是冒牌货这一点,他们都理直气壮地觉得对方绝对回答不上来问题,想要第一个问。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可能他们都在构思问什么样的问题冒牌货绝对回答不上来,而士兵能够分辨。
武装部的规则?童年的事情?家里的装修构造?还是自己的人际关系问题?
突然,有位士兵好像发现了什么,端着枪走向了长官二,他发出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长官一反应最快速,想到了这士兵想要做什么,对,彼岸红绳,绝对不可能被伪造、作为技能发动的对象或者结果,就连破坏也会有一定的风险。
要是这家伙身上没有,那自己也不需要绞尽脑汁想什么逻辑上可以一击必杀的好问题了。
“噗呲……”
随着士兵扒拉开长官二的衣领,周围的士兵也屏息凝神举着枪认真起来,一抹红色出现在视野的中心,彼岸红绳竟然出现,并且完好无损地待在长官二的脖子上!
什么?伪造的?
长官一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冒牌货的脖子上竟然出现了那条红绳,彼岸红绳被伪造了?不对,那应该是赝品了!
所以,该不会……
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可能被做局了,长官一当场把手伸进自己的衣领摸索,里面空空如也,自己的彼岸红绳不见了!
该死,怎么办?尽管不知道红绳是怎么被[至死不渝]破解的,我该怎么破这个必死的局?照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手下亲手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