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辞月早早的醒了，毕竟平日卯时上朝，寅时二刻便得起来准备。
就算休沐，也会准时起来，在书房待到天亮。朝堂风云暗涌，波诡云谲，谁又能安心睡觉呢？
但她没向往常一样起身，而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纵然左臂被压得没了知觉，也未曾活动一二。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舒缓绵长，苍白的皮肤被她体温烘得发暖。
苏辞月目光柔和的端详着少女的不老容颜，一点点回忆着初遇和重逢。
她变了很多。
话多了，心空了，真挚的面容下没有一丝的感情，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经历的苦难一定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苏辞月敛眸，压住了喉头的哽塞。
“看够了吗？”
低垂的目光对上了澄黑的眸，陆凝霜伸过懒腰，笑吟吟的问，“我好看吗？”
“嗯，好看。”
一直都好看。
苏辞月不知怎的感到脸热，连忙转移话题，“咳，霜宝要起了么？”
“我要是说不，阿月又待如何？”
陆凝霜嘴角噙笑，撑着下颌神态慵懒地趴在苏辞月身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的胸口。
苏辞月睫毛颤动，心如擂鼓，强做平静的提议:
“那就再睡会儿，你身兼数职，既要为齐羌两国，祈福又要推进宗门建立，还要教导太子，实在辛苦。”
“那不行，不小心睡到天光大亮被人瞧去了怎么办？你家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我可不想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陆凝霜忧郁的叹气。
“不会有人看见！”
苏辞月出声反驳，似觉话语不妥，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至今未婚，洁身自好，没有别人。”
“你没娶亲？男妻？”
明明知晓对方的情况，陆凝霜还是故作不知，刨根问底，想要听她亲口告诉自己。
陆凝霜占有欲强得很，她可以命令别人不许爱上自己，却不准自己碰过的人移情别恋。
说起羌国皇帝百里临后宫空虚，至今孑然一身的原因，一是百里临眼中除了陆凝霜外其他女人皆为俗物，二是陆凝霜不喜。
虽说陆凝霜因百里冥是其兄长而恶意迁怒，总嫌弃百里临年老色衰，配不上自己，话里话外将之弃如敝履。
可高层都看得出来，陆凝霜早已将百里临视作禁脔，她可以不要，却绝不允许旁人沾染！
但凡他敢纳妃，天亮之前圣山上就会多一冢无名的新坟。
第二日，相干人等凭空消失。
谁知道是曝尸荒野了，还是喂给穷凶极恶的虫群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命，自然不会在乎其他人的命。搞连坐，她绝对干得出来！
至于文武百官有没有异议，那就要问掌一国吉凶的老祭司了。
老祭司将龟壳往炭火上一扔，转身张口就来:
“陛下命犯孤星，六亲缘浅，强行攀扯会破坏自身运势。
而陛下乃一国之君，自身情况与国家息息相关，破坏陛下运势等同于破坏国运！”
破坏国运，与反贼何异？
老祭司偏心偏到北极去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好不容易骗来的衣钵传人在羌国有看得上眼的“东西”，他一把老骨头当然要竭尽全力的给盯好了。
百里临:为我发声！
“没有！”苏辞月摇头。
“通房呢？丞相大人正值壮年，家中没有男妻，也该几名通房吧，不论男女？”
陆凝霜凑得很近，黑亮的眸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咳咳！”苏辞月被口水呛住，掷地有声，“也没有！”
“这么说来丞相大人从来没有与男人行过云雨之事？”陆凝霜指尖轻轻挑起苏辞月的下颌，笑了起来，“这么纯情的么？”
直白的话语让苏辞月脸红。
她迫使自己不再躲闪，抬眸与陆凝霜对视，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不爱旁人，无关男女。”
“好吧好吧，”陆凝霜不甚在意，眨巴着瑞凤眼，活泼又灵动，“那我今晚还能来吗？我忽然觉得，还是辞月姐姐更有意思！”
“随时可以，这里，就是你的家。”苏辞月一字一句。
不用“当作”，这里就是。
从建造之初，便留下了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