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拉起宋观舟的手,欲要说话,却被宋观舟指尖的茧子吓到,“你这些茧子,从何而来?”
“嫂子不必担忧。这会儿我要去黄家,天寒地冻的,嫂子们就别一同前去了。”
“黄家,你这会儿去?”
宋观舟点点头,“我要去问个明白,好端端的姑娘,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门了。”
她没有耐心多说,丢下几句话,转身走到临山身后的大马跟前,也不管是谁的,拿过缰绳飞身上马。
“临山大哥,引路。”
“是,少夫人!”
宋观舟能平安出来,临山几人最为开怀,这会儿临山似乎忘了裴岸的存在,在宋观舟上马之后,他也骑上自己的马,追了出去。
众人被宋观舟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弄懵,回过神来时,宋观舟已催马而去。
裴彻和文令欢反应最快,二人平日也时常骑马,各自寻了马匹,不论是谁的,丢下一句,“我跟上去看看。”
后续就是裴岸裴辰秦庆东,“二位嫂子,先行回去,不能让观舟一人前往黄家,我们先去看看。”
本就天冷,护卫随从骑来的马匹也不多,萧北赶紧招呼,“这时候就别折腾了,上车,都去吧!”
本就是关乎女眷的,秦夫人也好,齐悦娘也罢,到时搭把手搀扶一番,也得有人在。
是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扶着丫鬟带着婆子,刚要出发,忍冬带着一群小丫鬟们,冒着寒风大雪,走到跟前。
“四公子,少夫人呢?”
“黄家。”
裴岸看了几个被风雪白了头的仆妇,心有感叹,“罢了,找车挤一挤,都去吧。”
去黄家,何意?
忍冬马上明白,她点了下头,“四公子,你们先走,我们走过去也快的。”
蝶舞点头,指了指巷子,“奴知一条小路,四公子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到。”
至于黄家作甚,蝶舞等人不知。
只是穿街走巷时,忍冬长话短说,跟随行众人说了许淩俏的事儿,“咱过去,绝对不能添乱,少夫人如何吩咐,咱就如何做。”
蝶舞蝶衣重重点头,“冬姐,您放心就是,咱是跟着少夫人的,若少夫人真要去住温溪山庄,不回公府,咱也跟着伺候。”
孟嫂壮姑更是满脸虔诚, “忍冬,这事儿就不必问我二人,别说少夫人去温溪山庄,就是浪迹天涯,我二人也要跟着去。”
“荷花,你脾气是个厉害的,一会儿决不能乱来,少夫人刚得了个自由身,若再起了纷争,就不好了。”
正在紧走慢走时,后面传来阿鲁的声音,“诸位嫂子姐姐,等等我。 ”
好家伙,韶华苑的人,一个不缺了。
“再叮嘱大伙儿一遍,一会儿不可鲁莽。”听说许淩俏被黄执欺负,这些仆妇谁心中不恼怒,若不是忍冬压着,黄执祖宗三代都要被挖出来骂个狗血淋头。
风雪更急,没一会儿,个个白了头。
包括此刻站在黄家门口的宋观舟。
临山上前叩门,黄家门房小心开门,透过门缝看来,“何人来访?”
“镇国公府四少夫人。”
四少夫人?
门房微愣,“可有……”
拜帖二字,尚未出口,临山大力出奇迹,一把推开了门板,门房被撞了头,哎哟一声,“不可擅闯,否则——”
“若识相,前头引路。”
临山一把掐住门房的脖颈,“是……是,小的这就是禀。”
那位少夫人,穿着淡雅,未戴金簪玉钗,但那张脸实在惹人,只一眼,就赶紧低垂眼眉,生怕唐突美人。
“临山,让他去禀。”
“是,少夫人!”
松手一推,门房几步踉跄,瞧着宋观舟也不敢生气,只躬身道谢,快步往里头传话。
黄家老爷子还在床榻上昏睡,黄执在祠堂里带伤反省,老太太也睡不住,一大早就去往黄执院落,看望穆云芝和许淩俏。
未等开口说几句暖心的话,外头婆子慌里慌张的奔了进来,“老夫人,不好了。”
大早上,咋咋呼呼,任谁都不喜。
冯如凤才要呵斥两句,那婆子又道,“镇国公府四少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本还垂手而立的许淩俏,猛地抬头,“你说谁来了?”
婆子急促喘气,“……四少夫人……,来了。”
“观舟?我妹子观舟?”
许淩俏不敢置信,她提起衣裙,连披风都没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莲花微愣,马上取来披风,“姑娘,等等。”
等不了,那有孕的身子,从背后看去,依然清瘦,可她犹如被注入了力量,行走起来,脚步都比平日快上许多。
披衣?
不不不!
让风雪来得再猛烈些,方才能让她清醒,她一遍一遍的掐住自己的胳膊。
——疼!
是真的!
许淩俏迎风行走,带刺的寒风直扑门面,她却不觉得难受,只盼着这一切不是那婆子胡编乱造的谎言。
很快,一抹青色身影从垂花门跨入。
前头引路的是临山和门房,她只看了一眼,就哽咽起来,开春时得以相见,再见已是腊月寒风飘雪时。
怎地不感叹?
“观舟——”
这声音,太颤抖了。
抖碎在寒风里,飘摇四去……
幸好,那抹青色的身影接住了,她像是自由的青鸟,飞了过来,“姐姐,我平安了,你可还算平安?”
许淩俏不敢相信,“真的平安了?”
“陛下和朝廷还我清白,只是累得姐姐忍辱负重,放心,我来了。”
许淩俏双目泪垂,悲喜交加。
“瞧着你好,我心甚慰,只是姐姐无能,反倒是给妹妹抹黑。”
“没有抹黑之说,放心,我来了。有我在,万事都能解决!”她紧紧拥抱许淩俏,摸到她浑身清瘦,就小腹隆起,方知这个姐姐过得多艰难。
现代社会,女子未婚先孕都十分忐忑,为孩子去留,为对象是否靠谱,为诸多事务而忧心忡忡。
更别说在古代。
别说未婚有孕,就是成亲之前搞点小动作,都会被视为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