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何志超这是疯了吗？”姚远山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林。
杨林苦笑，“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
“方珊珊呢？她肯定不会答应跟何志超的合作。”姚远山恢复镇定的神色，他更加关心方珊珊的想法。
“你这次想错了。”杨林再次苦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姚远山一脸震惊，半张着嘴，完全失去了商业大佬那种镇定。“她这是疯了吗？这种事情她都敢干？”
姚远山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素来沉稳自持的神态彻底瓦解，语气里满是焦灼与错愕。
杨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仇恨积压了这么多年，早就磨平了她所有理智。在她眼里，只要能查清当年大火真相，能让你付出代价，别说是和何志超联手，就算是铤而走险，她也心甘情愿。”
“她怎么就不懂，何志超根本不是真心帮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罢了。” 姚远山重重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痛心，“关键是，她完全找错了复仇的对象。”
“姚总，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你肯定知道吧？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幕后真凶呢？”
杨林再次追问。
作为当事人的姚远山，杨林断定，他肯定知道详细的内幕。
可既然事情不是他干的，又为什么不向方珊珊说明一切呢？
“我……”姚远山犹豫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你说的是真的？我希望……”
“杨林，回去了，饭那么好吃？”
不等杨林的话说完，餐厅的门被踹开，门口站着怒气冲冲的姚娜。
杨林尴尬的看了姚远山一眼，随后连忙起身。
“小杨，答应我，照顾好娜娜。”姚远山欲言又止。
他话到嘴边，还有关于当年火灾的隐秘、暗中蛰伏的势力、方珊珊与何志超的阴谋，尽数都咽回了腹中。有些秘密太过沉重，牵扯太多人命与恩怨，如今尚且不是揭开一切的时候。
杨林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神色落寞的姚远山，郑重地点了点头：“姚总放心，我一定会的。”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到姚娜身边。
姚娜依旧冷着一张脸，别过头不愿看他，转身率先朝着门外走去，步伐急促，带着未消的怒气。
杨林紧随其后，一路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敢再多言语。
偌大的餐厅再度恢复寂静，满桌早已凉透的精致菜肴无人再动分毫。
姚远山独自坐在原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沉重心事。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蛰伏多年的幕后黑手，步步紧逼的何志超，执念深重的方珊珊，还有满心隔阂的亲生女儿……
跑车疾驰在返回深圳的大道上。
姚娜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盯前方，一言不发。
坐在副驾上的杨林，转头看向姚娜，“娜娜，要不换我开车吧？”
杨林完全就是无话找话。
姚娜仍旧不发一言，自顾开车。
“娜娜，其实你爸还是关心你的，我觉得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在何志超和姚远山之间，杨林无法判断谁说的话是真的，可是，从内心来讲，他愿意相信姚远山，毕竟，何志超可是想要他的性命的人。
车厢里气氛沉闷压抑，只有车轮摩擦路面的低沉声响一路回荡。姚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郁气，自始至终都没有侧过头看杨林一眼。
杨林见她始终冷着脸，心里暗自叹气，又轻声开口劝慰：“我知道你心里怨他，怨他亏欠你母亲，怨他事事隐瞒，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这话像是戳中了姚娜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她紧绷的侧脸微微一动，车速不自觉慢了几分。
沉寂许久，姚娜才终于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再多的苦衷，也不能抛弃妻儿。”
杨林再次沉默，在这件事情上，他始终是个外人，对于姚娜的经历，他无法感同身受。
“你昨天晚上去城西废弃工厂干什么？怎么会遇到方珊珊？”
姚娜忽然转移话题。
“啊？”杨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怔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是恰巧。”
杨林还真的想找这个借口，没想到先被姚娜给堵死了，果然最了解他的人还是姚娜。
他干咳两声，神色略显不自然，被当场戳穿心思，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杨林无奈，只好将昨天晚上收到匿名短信的事情和盘托出，又将自己赶到城西废弃工厂的所见所闻一并告诉姚娜。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何志超要除掉自己的事情。
听到何志超三个字，姚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泛起浓浓的厌恶：“又是何志超？他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俩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娜娜，你就不担心你爸？不担心姚家？”杨林对姚娜的反应稍微感到意外，似乎姚远山和姚家的安危从来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
姚娜闻言唇角抿紧，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车流，半晌才淡淡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漠然。
“他既然选择了方珊珊，就该想到有今天的结果，再说了，姚家的安危，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语气里裹着积攒多年的怨气。
杨林看着她冷漠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叹，清楚姚娜心里的隔阂早已根深蒂固，不是几句劝慰就能化开的。
“杨林，你后悔吗？”
半晌，姚娜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呀？这些烦心的事情，本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是认识我，你可以安稳地当一个销售经理……”
“我不后悔。”
杨林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眼神真挚又坚定，直直望向身旁的姚娜。
“我从来没有半点后悔，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微微倾身，语气温柔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