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辰拖着半残的身躯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战场上安静下来。风声穿过破碎的岩石,带起血腥味。远处,联军忍者的呻吟和喊叫声断断续续传来,但在神树遗迹的核心区域,只剩下死寂。
源站在原地,三色能量在体内流转。他能感觉到锁蝉和无餍的本源正在融入三色漩涡,元婴表面的符文越来越清晰。紫金黑三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像是一层薄薄的护甲。
鸣人半跪在三十米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白色光芒已经散尽,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佐助在另一侧,以草薙剑支撑着身体,轮回写轮眼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三个人都到了极限。
武心没有立刻动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紫金战甲上倒映着战场的残垣断壁。他的五名部下——幽夜、溯光、锁蝉、无餍——都已经不在了。陨辰逃了,能不能活过今天还是未知数。
“有趣。“
武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抬起头,十二勾玉轮回眼转动,每一颗勾玉都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我花了千年时间准备的解封计划,被你们这些下等生物破坏了大半。“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千年前,六道仙人用性命封印我们。千年后,你们以为杀了几条走狗,就赢了?“
武心举起右手。
紫金战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不像是一件衣服被脱下,倒像是什么生物在撕裂自己的外壳。甲片一块块从他身上脱落,每一片都带起一缕紫金色的烟雾。甲片飘到半空中,像是被风吹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有些甲片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洞,更多的则在半空中就化为粉末。
每脱落一块甲片,下面就露出漆黑的纹路。
那纹路既非纹身,也非伤痕。
是根。
黑色的根须从武心的皮肤下钻出来。起初只是细细的几条,像是从泥土中探头的蚯蚓。但很快,它们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多,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脖子上。那些根须还在蠕动,表皮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纹路,尖端在空气中伸展,像是在嗅探什么。根须表面分泌出一种透明的黏液,黏液滴落在地上,把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孔。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败的气味。不是普通的腐烂味,而是那种深埋地下千年的木质被重新翻出来,混合着树液和泥土的腥甜气息。那气味让人喉咙发痒,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源的眼神变了。
轮回眼在额头竖痕中剧烈跳动。他看到了武心体内的结构——不是正常的大筒木身体,而是被神树同化的半植物形态。体内经脉被根须替代,查克拉被树液替代,连心脏都变成了一颗种子样的器官。那颗种子正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全身的根须同步收缩。
“你把自己和神树融合了。“
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武心张开双臂。紫金战甲完全脱落,露出下面的躯体。曾经的皮肤已经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树皮和缠绕的根须。他的下半身更是已经完全木质化,双脚扎进地面,与地下的神树根系连在一起。树皮表面布满了皲裂的纹路,裂缝中透出暗紫色的微光。他的背部隆起,像是有东西在下面蠕动,不时凸起又凹陷。
“千年封印,你们以为我在沉睡?“武心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木质摩擦的杂音,“我在与神树共生。每一寸根须,都是我的眼睛。每一滴树液,都是我的血液。“
十二勾玉轮回眼完全睁开。
不再是之前的紫金双色,而是纯粹的黑色瞳孔,周围环绕着十二颗猩红的勾玉。那眼睛已经不像是生物该有的东西,更像是神树本身的一部分。瞳孔收缩时,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扭曲。十二颗勾玉同时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在瞳孔周围形成一道红色光环。
源感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查克拉的波动,而是更加原始的威压。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呼吸变得困难,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源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武心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越了普通大筒木的范畴。五个人中,幽夜和溯光属于感知型,锁蝉是刺客,无餍是战士,而武心——武心是核心,是中枢。他以千年时间与神树融合,体内的能量总量恐怕已经超过了六道仙人当年的水平。那股能量不是单纯的量大,而是质的变化,像是把一湖水压缩成了一滴。
硬拼没有胜算。但如果能撑住,找到他与神树连接的节点,也许还有机会。
“一起上。“源低声说。
鸣人和佐助同时动了。
鸣人身上泛起九尾查克拉的红色光芒——已非仙狐模式的金色,只是更基础的九尾外衣。四尾状态的查克拉凝聚在拳头上,他向着武心直冲过去。脚步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坑,红色的查克拉尾迹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痕。
佐助的轮回写轮眼全力运转,草薙剑上燃起黑色天照之火。他没有开启须佐能乎——查克拉不够了——但天照剑本身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源的三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漩涡。吞天式蓄势待发。
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武心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漆黑的根须瞬间暴涨,化作数十根长鞭横扫而出。那些长鞭划破空气的声音尖厉刺耳,像是无数把刀刃同时出鞘。
第一根长鞭与鸣人的尾兽查克拉拳正面碰撞。红色光芒炸裂,冲击波以两人交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被震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三圈才落地,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二根长鞭缠住佐助的天照剑。黑色火焰在根须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但根须不断再生,烧掉一根长出两根,转眼就把佐助的剑死死缠住。武心一甩手,佐助连人带剑被抛出去,身体撞断了一根石柱,碎石四溅。
第三根长鞭直取源。
源的轮回眼预判到轨迹,侧身闪避。但长鞭在半空中突然分叉,从一根变成五根,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源被迫以吞天式正面迎接,三色漩涡与漆黑根须碰撞。
轰——
源感到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那既非查克拉,也非忍术,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神树千年积累的庞大质量。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退了整整十米才停下。手臂上的肌肉在颤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源在心里重新估算。武心的力量超出了预期。刚才那一击,吞天式吸收了部分冲击,但更多的质量直接撞击过来,像是一座山砸在胸口。如果硬碰硬,最多三下,他的手臂就会废掉。
“你的吞天式能吸收能量。“武心的声音从根须后面传来,带着讥讽,“但神树的质量,你吞得下吗?“
更多的根须从地下钻出。远超十几根,足有几百根。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表面覆盖着漆黑的树皮,尖端锋利如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要吞没一切。
源以轮回眼扫视战场。地下三十米范围内,武心的根系已经铺满了整个区域。他们三个人站在一片根须的海洋上,随时可能被吞噬。地面在根须的蠕动下不断起伏,像是活物的肚皮。
“跳到空中!“源大喊。
三人同时跃起。
根须从地下喷涌而出,追在他们脚下,发出密集的破空声。源在空中转身,三色能量化作三道光刃斩下,切断追来的根须。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树液,洒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鸣人双手凝聚尾兽玉,轰在根须最密集的地方,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碎木四处飞溅。佐助以天照之火焚烧地面,黑色火焰在根须上蔓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但火焰烧掉一根,长出两根。尾兽玉炸出一个洞,更多的根须从洞边缘涌出来。
“这样下去没用。“佐助落在源身边,声音沙哑。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可能脱臼了。
“必须切断他与神树的连接。“源盯着武心下半身与地面的连接处,那里的树皮与地下的根系网络完全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界限,“他的身体是神树的一部分,能量来源是地下的根系网络。只要切断那个节点,他就会失去无限再生的能力。“
“那就切。“
鸣人抹去嘴角的血,九尾查克拉再次凝聚。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武心下半身与地面的连接处,那里的根须最密集,也是最粗壮的节点。但那些根须不断蠕动,几乎没有固定的位置,想要精准命中难度极大。
“我需要配合。“鸣人低声说,“源先生,你用轮回眼锁定连接点的位置。佐助,天照之火牵制他的根须。我来找机会突破。“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冲锋,而是绕着武心高速移动,试图找到根系的薄弱点。红色的身影在根须之间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根须的间隙中。
武心冷眼旁观。
“玩够了吗?“
他双手合十。
十二勾玉轮回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汇聚——从眼睛注入他的脑部,然后通过根须传遍全身。
地面开始震动。
并非局部的小震动,而是整个大陆板块级别的震动。远处的山脉上积雪崩塌,河流改道,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一块巨石从山体上脱落,轰隆隆地滚下山坡,带起漫天尘土。更远处的海面掀起了巨浪,浪头足有数十米高。
源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轮回眼疯狂跳动,感知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存在正在接近。那股气息古老、冰冷,带着一种超越生命的意志。
天空暗了下来。
乌云并未遮挡。云层被什么东西撕裂了,露出后面的东西。
一根根巨大的根茎从天而降。每一根都有百米粗,千米长,像是从虚空中伸出的巨蛇。那些根茎表面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顶端张开如同巨口,里面是螺旋排列的尖牙。空气被它们下坠的势头挤压,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神树降临。
武心站在最粗的一根根茎顶端,根须托着他升上高空。他的身形在巨大的根茎衬托下显得渺小,但散发出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战场。他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嗓音,而是带着回音,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棵神树,在这个星球上扎根千年。你们以为能对抗它?“
根茎砸落地面。
第一根落在联军阵地东侧,数百名忍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肉泥。大地剧烈颤抖,冲击波把百米内的树木连根拔起。第二根落在西侧,地面塌陷成一个深坑,里面的忍者被根须缠住,查克拉瞬间被吸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第三根、第四根……越来越多的根茎从天而降。每一根落地的瞬间都引发地震般的颤抖,泥土和碎石被抛向高空,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战场被笼罩在阴影中。天空被黑色的巨物填满,光线被遮蔽,白昼变成了黄昏。远处传来联军忍者绝望的哭喊声和惨叫声,混杂着建筑物倒塌的轰鸣。
源抬头看着天空,三色能量在体内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那些根茎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既非查克拉,也非自然能量,是神树千年来从这颗星球上掠夺的一切。那些能量沉淀了太久,已经变成了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武心与神树同化后,已经可以调动神树本身的力量。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是三个人对抗一棵扎根千年的神树。
源快速思考着对策。正面击溃神树不现实,那东西的质量太大了。但任何系统都有弱点,武心与神树的连接点、能量传输的通道、或者是他本体的意识所在——只要找到其中一个破绽,就有一线生机。
源的额头渗出汗水。他看着天空中被根茎撕裂的云层,看着站在神树顶端俯视众生的武心,感受着体内不灭天功的渴望与恐惧。
“你的本源,够我突破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前提是——先活下来。
神树的根茎再次扭动,更多的阴影笼罩下来。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森林,每一根树干都在蠕动,每一根枝条都在寻找猎物。
源握紧拳头,三色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鸣人。佐助。“
他的声音很轻,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准备拼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