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根茎砸落的声音像是天塌了。
鸣人刚站稳,第二根根茎就在他左侧五十米处落地。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后背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来。石头碎了,他的肋骨发出不祥的声响。
九尾在体内怒吼:“鸣人!左边!“
他本能地翻滚。一根细一些的根茎从他刚才的位置刺穿地面,尖端张开螺旋状的口器,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那东西不是植物,它在动,在寻找猎物。口器边缘滴落着黏稠的液体,落在石头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冒出缕缕白烟。那气味刺鼻呛喉,像是硫磺和腐肉混合在一起。
鸣人撑着膝盖站起来,红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在体表流转。已非仙狐模式的金色光芒,只是最基础的九尾力量。细胞还在疼,皮肤上的裂纹没有愈合,每一次调动查克拉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但他不能停。
远处传来惨叫声。联军忍者在逃跑,但人跑得再快也比不过从天而降的巨物。一根根茎横扫过撤退的队伍,十几名忍者被扫中,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另一根根茎扎入地面,根须蔓延,缠住三名来不及逃跑的云隐忍者。
鸣人亲眼看着那三个人被吸干。
根须缠住他们的四肢,尖端刺入皮肤。三秒钟不到,他们的身体就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头,眼睛凹陷,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查克拉被抽走的瞬间,连灵魂都被一并吸走。他们的头发从黑色变成灰白,皮肤皱缩,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枯木。其中一名年轻的女忍者伸出手,手指朝着鸣人的方向抓了一下,然后彻底僵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那是生命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气味,让人胃里翻涌。几名距离较近的雾隐忍者闻到这股气味,直接跪在地上呕吐起来,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一名砂隐村的中忍发疯似的用手里的苦无砍着地面,像是想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杀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里念叨着同伴的名字。旁边的队友拉着他往后退,但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更远处的岩隐阵地,几名忍者试图用土遁制造掩体,但根茎轻易地穿透了厚厚的土墙,把他们连同掩体一起砸碎。鲜血从土墙的裂缝中渗出来,染红了褐色的泥土。
“该死!“
鸣人双手合十,九尾查克拉在体内奔涌。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向外扩展,四条尾巴成形。他张开嘴,一颗尾兽玉在面前凝聚——已非仙狐模式下的大型尾兽玉,只是一颗浓缩到极致的小型球体,直径只有半米,但密度极高,表面的查克拉因为过度压缩而呈现出暗红色。
“去!“
尾兽玉呼啸而出,正中那根正在吸食忍者的根茎。
轰——
根茎被炸断,黑色的树液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被缠住的三名忍者掉落在地,已经变成了干尸,救不回来了。断裂的根茎断口处还在蠕动,像是一条被砍断的蚯蚓,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才停下。
鸣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断裂的根茎断口处就冒出新的芽。两秒钟后,两根新的根茎从断口处长出来,比原来更粗,更活跃,表面的树皮更加漆黑发亮。
“斩断一根长出两根……“九尾的声音低沉,“这东西的再生能力超出了常理。普通植物的生长需要养分和时间,但它完全不需要这些。能量来源一定在别的地方。“
“一定有办法。“
“有。找到它的核心。切断能量供给,再生就会停止。“
鸣人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被撕开了。并非被风吹开,而是被一股异常巨大的力量从上方撕开。乌云像是一块破布,被无形的大手从中扯裂,露出后面灰白色的天空。月球清晰可见,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表面的环形山和陨石坑清晰可辨,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俯视大地。
而在月球和地面之间,有一根最粗的管道。那根管道比其他的根茎大了十倍不止,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紫黑色,里面有光芒在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循环。管道的上端连接着月球表面的某个位置,下端插入神树遗迹的中央。管道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凸起,像是脉搏在跳动。
那就是核心。
“鸣人!“
佐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暗紫色的骨架正在成形——须佐能乎,尚未达到完全体,只有上半身和一对骨骼翅膀,但足够用了。须佐能乎的双手展开,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一根横扫过来的根茎。根茎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佐助的身体在骨架中晃了一下。
“联军还在撤退!“佐助的声音从须佐能乎内部传出,带着回声,“根部的人正在组织伤员转移,但我撑不了多久。我需要三十秒!“
鸣人点头。他双手各凝聚一颗螺旋丸,红色的九尾查克拉缠绕在蓝色的螺旋丸上,形成紫红色的混合体。他向着那根攻击须佐能乎的根茎冲去。
螺旋丸砸在根茎表面。树皮炸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木质层,白色的纤维像肌肉一样在跳动。但根茎只是晃了一下,反手一抽,鸣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衣服被磨破,后背擦出大片血痕。
嘴角溢血。左臂的骨头可能在裂。
“鸣人!“九尾焦急地叫道,“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连续战斗!再这样下去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我知道。“
他爬起来。
“但我不会放弃。“
源的战场在另一侧。
三色能量漩涡扩大到直径十米,源站在漩涡中央,双手向上托举。吞天式全开,对着一根从天而降的根茎疯狂吸收。漩涡中心的吸力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周围的碎石和断木都被卷入其中。
黑色的树液被吸入漩涡,经过不灭天功的分解提炼,转化为三色能量。
但问题立刻出现了。
那些树液中蕴含着一类侵蚀性的物质。不是查克拉,不是毒素,只是神树本身的生命力——一种与忍界生物完全相斥的生命形态。源的经脉像是被滚油浇过,灼痛感从手掌传到肩膀,再传到胸口。那种感觉不只是烫,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着沿途的一切。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下巴滴落。
“不行……“源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强行切断吞天式。三色漩涡收缩,剩余的树液洒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坑底还在冒着气泡。
源的右手在颤抖。掌心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冻伤了一样,触感麻木。经脉中残留的侵蚀物质正在蔓延,黑色魔气全力运转,才勉强将其压制住。他能感觉到那股侵蚀性物质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拼命想找到突破口。
“神树的查克拉……并非给人类准备的。“他在心里分析。
普通查克拉来自神树果实,是经过人类身体过滤后的产物。但神树本身的树液是原始形态,对任何生物都有致命的侵蚀性。吸收它就等于是把浓硫酸注入血管。
源看向自己的右手。灰白色的皮肤正在缓慢恢复,黑色魔气在皮下流动,一点一点地清除残留的侵蚀物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五分钟。他尝试活动手指,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铁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深处的刺痛。
他没有五分钟。
又一根根茎从天而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坑底冒出滚滚热浪。冲击波把他抛出去十多米。源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三色能量自动护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的背上,被能量护盾弹开。
他抬头看向神树顶端。
武心站在那里,漆黑的身体与神树融为一体。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在树干中,上半身伸出无数根须,像是神经中枢一样操控着整棵神树的行动。那些根须随着他的呼吸节律蠕动,顶端闪烁着微弱的紫光。
“你们还不明白吗?“武心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回音,“这棵神树已经与这个星球融为一体。每一根根茎,都扎在大陆的脉络上。你们要对抗的不仅是我,还有整个星球。“
他举起双手。
更多的根茎从天而降。这一次远超十几根,足有上百根。整个天空被黑色的巨物填满,像是一场陨石雨,但比陨石更可怕——陨石不会拐弯,不会追踪,不会再生。
联军彻底崩溃了。
忍者们四散奔逃,但逃跑路线被不断落下的根茎封锁。我爱罗勉强用沙子撑起一道屏障,但被一根根茎砸中,沙墙崩塌,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纲手冲上去救援,怪力拳砸在根茎表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撤退!全部撤退!“纲手的声音嘶哑。
但往哪里退?整片区域都被神树的根茎覆盖了。
鸣人看着这一切,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个年轻的木叶下忍从他身边跑过,脸上全是眼泪,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鸣人认出了那张脸——是第三批支援部队里的孩子,最多十四岁。那孩子看了鸣人一眼,眼里有恐惧,也有期盼。
他的拳头在发抖。并非因为恐惧,只是出于愤怒。红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不稳定地闪烁,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同伴,看着被神树侵蚀的大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九喇嘛。“他在心里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那棵神树为什么能无限再生?因为它和月球之间有连接。月球给它提供能量,对吧?“
九尾沉默了一秒。然后:“你是说……“
“那根最大的管道。“鸣人指着天空中连接月球和地面的半透明管道,“那是神树的能量来源。如果我们切断它,神树就没有无限再生的能力了。“
九尾思考了三秒。
“理论上可行。那根管道是神树的能量命脉,防御肯定是最强的。但从外部攻击,只要破坏管道壁的稳定性,内部的高压能量流就会自行崩溃。就像气球被扎破一样。问题在于月球距离这里……没有须佐能乎的飞行能力,根本够不到。“
“我知道。“
鸣人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看着正在被屠杀的联军,看着拼死抵抗的纲手和我爱罗,看着被神树侵蚀的大地。
他做出了决断。
“佐助!源先生!“
他的声音穿过战场的喧嚣。佐助在须佐能乎中回头,源在三十米外转身。
鸣人指向天空,指向那根连接月球和神树的巨大管道。
“我要切断那根连接!“
风声呼啸。神树的根茎在周围扭动,发出木质摩擦的刺耳声响。
佐助顺着鸣人的手指看向天空。轮回写轮眼捕捉到那根管道中流动的能量——庞大到无法估量,像是把整个月球的精华都输送下来。
源也看向那根管道。轮回眼的感知能力让他看穿了管道的结构——那是一根纯粹的查克拉通道,物理攻击可能无效。但只要结合了空间扭曲和能量切断的攻击,也许可以奏效。
三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多年的并肩作战,他们不需要说话就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须佐能乎可以飞上去。“佐助说,“但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时间。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查克拉消耗太大,我不能一边战斗一边准备。“
“我掩护你。“源说,“武心的注意力交给我来牵制。但你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内,必须飞到位。“
“三十秒够了。“鸣人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血迹,“你们只管往上冲,其他的交给我。“
“我来开路。“鸣人双手合十,九尾查克拉再次凝聚,“那东西,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所有的根茎,都冲着我来最好。“
武心站在神树顶端,低头看着三个人。他的十二勾玉轮回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根须在他周围缠绕扭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嘴角——如果那还能称为嘴角的话——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下等生物的挣扎能到什么程度。“
联军最后的防线正在瓦解。纲手咬紧牙关,双手按在地上,通灵术的光芒亮起——蛞蝓被召唤出来,巨大的白色身躯挡在一群伤员前面,用柔软的身体承受了一根根茎的撞击。蛞蝓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火影大人!“一名医疗忍者哭喊着。
“闭嘴!继续救人!“纲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源看着这一切,三色能量在体内流转。他的手还在疼,神树侵蚀的后遗症没有消退。但时间不等人。
“三十秒。“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武心,“足够了。
神树的根茎再次暴动,如同黑色的海浪,向着三人席卷而来。